摘要：展览序厅指从展厅入口到展览正式开始之间的空间，是博物馆展览的基本组成部分，一定程度影响展览传播效果。当前展览序厅的研究成果零散，实践缺乏体系。为整体把握研究脉络，筛选1974至2021年间的24篇国外文献、36篇国内文献展开综述。国际研究归为展厅入口环境研究、序厅专题研究、序厅体验与阐释研究三类，国内研究分为展陈设计研究、序厅基础研究、博物馆空间传播研究三类。梳理国内外研究脉络发展，比较得出相似阶段、差异侧重和共性趋势。从研究广度、深度和精度三方面提出我国展览序厅研究的问题，为此，建议未来研究应夯实对展览序厅的基本认识；融合观众视角，迈向阐释研究；基于理论和方法提高展览序厅研究的专业化程度。

一、问题的提出

《辞海》中“序”的含义是开头的、在正式内容以前的，诸如“序幕”“序曲”。序厅概念源自建筑学，指建筑物中用于从外部进入内部的空间。展览序厅在博物馆学中具有专门含义，尤指从展厅入口到展览正式开始之间的空间，位于展览空间起始处。展览序厅由来已久，20世纪末第一版《中国大百科全书·文物博物馆》便将序厅设计纳入陈列设计范畴；我国博物馆定级评估标准以及全国博物馆十大陈列展览精品推介申报均对序厅这一展厅空间区块设以要求。笔者认为，聚焦展览序厅的研究亟需深化。一方面，在中国博物馆事业高质量发展的新形势和新要求下，展览作为博物馆的核心业务亟需优化升级。例如，中央九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推进博物馆改革发展的指导意见》就明确提出“提高展陈质量”等重点任务。序厅作为陈列展览的基础组成，针对其的精细化研究有利于提升陈列展览全局的创新发展。另一方面，在博物馆学、教育学、传播学等多学科研究中，展览序厅也逐渐成为重要的研究对象，诸如“先行组织者”的教育学概念，叙事视角下的叙事开头理论，观众心理研究中的“进入叙事”等，都有望在展览序厅研究中获得新的认识与探索，体现出序厅对展览阐释自成一格的作用，以及对完善博物馆传播使命和发挥教育功能的巨大潜力。

伴随实践积累和研究需求加剧，有关展览序厅的两大议题较为突出。其一，“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序厅作为展览起点，却在观众的实际参观中存在感甚微，对博物馆学习的作用意义不明。其二，许多展览序厅单靠前言展板，更有甚者将序厅等同于“序言大厅”“序列大厅”，单一的内容与形式局限其传播效果。究其原因，可能在于博物馆重视展览整体的策划、设计和制作等应用经验，但对展览局部的理论认识和特性考虑有所欠缺，相关研究较为零散，实践探索缺乏体系。为整体把握研究发展脉络，本文对展览序厅展开研究综述，通过观点梳理和成果归纳来探析研究发展现状，凝练展览序厅研究的关键问题以启示未来研究。

二、研究方法

国外文献基于Web of Science数据库，采用关键词检索、重点期刊检索和代表性研究补充三种方式，对展览序厅主题(exhibition entrance lobby)进行筛查。国外综述部分围绕24篇文献展开，其中“Lobby”或“Entrance”直接出现在研究标题中共3篇，著有2篇及以上序厅研究的代表性学者有玛丽莲·科恩(Marilyn S. Cohen)，史蒂芬·比特古德(Stephen Bitgood)和约翰·福克(John H. Falk)。

国内综述部分基于中国知识资源总库平台（中国知网CNKI），以“博物馆序厅”或“展览序厅”进行主题检索，结合补充相关学术专著。截至2021年12月，选定36篇国内文献，其中研究主题或关键词包含“序厅”一词的文献共12篇。

三、国外研究综述

（一）20世纪60至70年代关注展厅入口环境的相关研究

20世纪60年代，科学家开始认识到人类的行为与自然或建筑环境之间的关联性，环境心理学在教育学等领域兴起。自此，博物馆开始关注场馆环境影响，序厅环境被纳入研究范畴。序厅研究最早追溯至1974年，史密森学会教育研究员玛丽莲·科恩(Marilyn S. Cohen)调查下设机构的环境向导(orientation)情况，通过评估展览不同位置的向导有效性，证实“展厅入口的环境影响观众参观”。

（二）20世纪80至90年代展览序厅多元发展的基础研究

在展厅入口环境影响的研究启发下，以展览序厅为研究对象的基础研究自20世纪80年代开始出现，基于多元方法和视角探索其空间性、信息性和应用性问题。

1. 基于行为，揭示博物馆序厅的空间向导功能

为认识展览序厅的物理环境作用，有学者通过观众行为研究验证序厅的空间向导功能。约翰·福克(John H. Falk)基于家庭观众的参观行为，将展览参观分为引导等四个阶段，引导阶段显示观众在展厅入口停留3-5分钟，表明序厅作为展览起始空间的向导已成为观众参观的必要经历。史蒂芬·比特古德(Stephen Bitgood)和大卫·安德森(David Anderson)也实证了序厅空间向导对展览参观的积极作用。此外，一批韩国学者分别从功能分区、观众服务等角度强化博物馆序厅的空间向导作用。

2. 基于认知影响，探讨展览序厅的信息传播

对展览序厅信息传播的探讨初见于1981年亚利桑那索诺拉沙漠博物馆(Arizona-Sonora Desert Museum)的观众向导研究，调查得出：当游客被预告参观信息后，往往会满意参观并获得更多知识。也有学者围绕序厅和展览主题，指出进入展区前预先了解展览内容有助于参观者理解展览主题。斯克里文(C. Screven)认为，序厅帮助观众对即将参观的展览信息进行预判，是提高观众注意力和非正式学习的重要因素。此外，约翰·福克(John H. Falk)等人以科学中心展览序厅为例，参观序厅的观众在对展览的整体理解与合理表达上远超跳过序厅直接参观的观众，表明展览序厅对观众认知的促进作用。

3. 基于应用，归纳展览序厅的基本类型与设计原则

结合展览序厅的空间定位和信息传播功能，研究者对序厅的基本类型进行归纳和区分。史蒂芬·比特古德(Stephen Bitgood)将其分为概念型向导(conceptual orientation)和方位型向导(locational orientation)两类；斯克里文(C. Screven)则提出三种类型：概念先导（展览信息简介）、地形先导（简化地图）和概览（可以看什么、做什么和学什么）。基于应用，玛丽莲·科恩(Marilyn S. Cohen)归纳展览序厅的基本形式，包括基本概况、地图和标识、展品组合、和诸如参观方案等延伸服务。此外，一项观众调查显示：约45%的观众偏好短片(short film)的展示方式，约33%则偏好标识与海报，两项偏好远高于展览序厅的其他展项。

在序厅基础研究中，史蒂芬·比特古德(Stephen Bitgood)可谓是研究集大成者，汇总序厅的概念向导、指路和观众流通三项原则，得出吸引力、持续力、理解力的序厅设计标准。迈克尔·贝彻尔(Micheal Bechler)还提出观众入馆指南的地理性、知识性、概念性和心理性四大要素，主张以观众需求为导向进行设计，提升序厅参观质量。

（三）21世纪以来博物馆体验背景下的序厅阐释研究

20世纪末至21世纪初，承载“以人为中心”理念的博物馆体验研究兴起。博物馆纷纷致力于公共服务和教育，将观众视角融入传播决策的阐释(Interpretation)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在包容、对话和知识共享等理念之下，展览序厅试图采用新的策略达成物人沟通，即展览序厅阐释。

序厅阐释可从《博物馆体验》(The Museum Experience)一书中初见端倪，该书确立并扩大了博物馆体验的观众视角，将博物馆体验视为一种非正式的、自由选择学习。其提出的“情境学习模型”(Contextual Model of Learning)包含个人、物理和社会文化三种情境。物理情境设有“先行组织者和向导”(Advance organizers and orientation)，该要素表现为在展览正式参观前呈现给观众的内容，指向观众在展览序厅这一物理情境中的交互体验，对序厅阐释研究具有开创意义。序厅阐释也在《博物馆基础》(Museum Basics)中被提及：“如果观众想要更多的参观收获，就需要知道自己将看到什么（知识性向导）和展品在哪里（物理性向导）”，两者均和展览阐释项目关系密切——序厅可以鼓励观众从不同的角度观看展览，如果改变序厅的风格或格局，一定程度上可以改变展览体验。

展览序厅的阐释途径至少涉及环境和文本两个方面。索菲亚·帕萨拉(Sophia Psarra)强调观众的参观体验和意义建构“展示了物理环境和空间组织如何在人们对周围环境的阐释中发挥重要作用”。《展览标签：阐释性手段》(Exhibit labels：An Interpretive Approach)中分析展览前言属于介绍或向导型标签(Introductory or orientation labels)，旨在快速为观众提供展览结构和背景信息；且观众往往对临时展览的阐释标签具有明显偏好。

实证评估用以了解展览序厅阐释对博物馆体验的具体影响。史密森学会的对照实验证明展览前言能够引导观众在参观中更多的参与。还有研究记录展览序厅里发生的事情，体现其对物人沟通的促进作用，并试图优化展览序厅体验。

四、国内研究综述

（一）新中国早期包含序厅的展陈设计研究

作为展览局部，序厅设计是展陈设计的必要部分。研究围绕某馆特定主题和内容对展览全局进行设计，序厅设计囊括其中。例如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的古、近代战争馆和故宫博物院临时展览等展陈设计研究均提及序厅的设计考量。自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来，该类研究数量庞大，尽管未列入文献筛查范围，笔者仍将此视为序厅研究的起步阶段和类型之一，并对序厅基础研究有所启发和借鉴。

（二）20世纪末至21世纪初的序厅基础研究

序厅基础研究是国内研究中较为普遍的研究方向，最早的文献是1998年程旭所著《序厅设计的几点思考》，主张序厅设计“以良好的开篇吸引观众”的重要意义。该类研究的特点有三：第一，明确以博物馆（展览）序厅为研究对象；第二，多用案例分析法，基于序厅个案获取表层经验认识；第三，研究围绕序厅的功能作用、传播内容与形式设计等展开，以下就此三方面的研究成果进行概述。

1. 序厅的基本功能

为回答“序厅是什么”的问题，对序厅功能的探讨构成序厅基础研究的重要方面。对此，陆建松、朱雅娟等代表性学者主张展览序厅具有展览点题、渲染氛围、观众向导、和引导集散人流的基本功能。

第一，序厅是整个展览的开端，提出展览主题，强调重复展览的重点信息，完成展览先导。第二，序厅作为建筑学意义的过渡空间，是展馆展厅的前奏，渲染氛围，营造主题突出、特色鲜明的意境，也为展览整体奠定基调。例如宽阔、高大、肃穆、庄重是历史类展览序厅的普遍氛围。第三，尚未接触展览正式内容时，序厅是观众参观展览的第一视点，也是对展览或展厅形成第一印象的重要场所。良好的序厅向导会使观众步入展厅即被吸引、感染、融合，迅速进入观展状态并产生浓厚的观赏兴趣；而不良的序厅向导则导致参观者的心理预期迅速降低。第四，序厅作为展览公共空间的起点，可对观众人流发挥引导和流通集散的作用。

2. 序厅的传播内容

序厅内容需与其功能密切相关，理应包含展览背景、展品内容、空间布局等信息进行展览点题和参观预告。《博物馆展览策划》强调当前序厅传播主要依靠说明文字，即展览前言，作为展览文本中最重要的说明，前言文字编写任务在于反映展览的主题思想、基本内容和宗旨。此外，汤书昆和武鹏、白雪松、李涛等人探讨展览序厅策划，普遍认为序厅内容是对展览信息有所选择地呈现，选择过程即为序厅的内容策划，须与展览整体策划保持信息统一和内容连贯。

3. 序厅的形式设计

早期序厅设计研究大多出自博物馆展陈设计著作。王珍仁、刘广堂所著《论博物馆陈列展览的风格》从陈列整体设计的角度认识序厅意义，认为序厅“是对展览、博物馆风格的直接反映”。《博物馆陈列艺术》把展览序厅作为陈列艺术中空间环境艺术处理的手法之一。《博物馆的理论与实践》中提出“序厅设计应追求提示展览内容的特殊装饰效果”。《博物馆陈列展览设计十讲》概括序厅设计的三点要求：第一是“破题”，突出展览主题特色；第二，呈现空间特征，力求体现地域文化；第三，尽量表现时间特征，给予观众时间轴线的初步概念。

与此同时，序厅设计的专题研究不断涌现，涵盖序厅的场景设计、展示形象及艺术形态、应用要素、色彩照明、设计理念等方面。展览序厅的设计经验陆续得到总结——陈同乐等人强调序厅设计源于展览内容，且要高于展览内容。赵冬霞主张两点序厅设计理念：第一精致简洁，追求写意与传神，第二承接建筑与室内空间的连续性。董松提出序厅设计的整体性、连续性、艺术性、不定性和文化性原则。李天培则主张运用参观动线的分布规律将最佳的环境效果展示在序厅有限的空间里，从而提高博物馆序厅空间的功能性和美观性。

（三）新兴的博物馆空间传播研究

近年来，博物馆作为非正式学习场所的空间传播属性受到关注，相关研究多以具身认知(Embodied Cognition)理论为依据，聚焦展览空间阐释的研究问题，序厅作为展览空间区块被列入其中。周婧景以美国9·11国家纪念博物馆为例，探讨案例序厅中的听觉传达、动作传达和空间经营产生的带入感和心理投射，激发观众的选择性注意和关联认知。史小冬认为展览入口的角色代入和多感官体验有助于营造在场感(sense of being here)。王雯雁关注序厅的空间氛围和感知形式，认为“清代内府刻书珍藏”展览序厅以藏书柜的“块面”形式呈现，契合典籍展览主题和展线的同时，强化观众感知体验。

类似的展览空间研究还涉及序厅的空间信息、空间功能、空间规划等方面。在空间信息上，孙延和孙霖立足于信息科学，认为序厅包括实体空间的语言信息和虚体空间的体验信息，二者相互交融传播展览主题信息。在空间功能上，汤焱关注观众在序厅中的知觉、行为和体验等空间情节；唐潇骏主张将其空间功能演变放置于“博物馆公共空间向展示空间转变”过程中。在空间规划上，孙小茹认为序厅位于展览参观的必经之路，应在展馆空间规划阶段予以考虑。此外，序厅空间性传播在博物馆氛围营造、情感激发、沉浸体验和空间叙事等阐释研究中有所提及。然而多数研究以展览整体空间为对象，观点或结论暂未突出序厅局部，展览序厅的空间传播特征与阐释影响等问题仍有待探索。

五、展览序厅研究的发展现状、问题与启示

（一）展览序厅研究的发展现状

1. 国内外研究脉络发展

国外展览序厅研究大致归为三类：展厅入口环境研究、序厅专题研究、序厅体验与阐释研究。研究起于20世纪60至70年代，在环境心理学的启发下关注展厅入口环境及其影响。至80年代，围绕展览序厅的专题研究逐步深入，从参观行为、认知影响和应用设计等角度，聚焦展览序厅的空间与信息的向导功能，以及基本形式和设计原则。21世纪以来，展览序厅研究融合观众视角，进一步关注物人交互的阐释问题，就序厅阐释与博物馆体验之间的影响关系展开探索。

国内展览序厅研究归为展陈设计研究、序厅基础研究、博物馆空间传播研究三类。展陈设计研究作为研究起点，是与展览序厅密切相关且起推动作用的相关研究阶段，而后的基础研究与空间性研究表示进入了展览序厅的专门研究阶段，研究的专业化程度逐渐提升。此外，早期的展陈设计研究积微成著，为序厅设计专题研究奠定基础；再者，序厅功能研究启发对序厅传播内容的关注，序厅内容研究进而分析展览序厅的传播效果，为序厅空间传播问题提供切口。可见，国内序厅研究在纵向上具有鲜明的承接关系，研究的横向逻辑间也存在一定关联，初具可观的研究成果。

2. 国内外研究成果比较

将展览序厅研究的国内外成果对应比较，得出相似性的研究阶段与差异性的研究侧重（表1）。

表1 博物馆展览序厅的国内外研究成果比较

国内外的研究阶段可归结为：从展厅环境或展陈整体的相关研究阶段，到以展览序厅为研究对象的基础或专题研究阶段，再到当前的序厅阐释研究阶段，研究深度总体呈现阶段性的循序渐进。尽管如此，国内外的研究焦点存在一定差异：相关研究中，国际研究围绕序厅的物理实体环境，国内研究强调序厅设计之于展览设计的整体统一性；基础研究中，国际研究对序厅功能的认识侧重物理空间意义上的指路向导功能，而国内研究侧重信息传播意义上的概览向导功能；阐释研究中，国外研究关注观众与展览序厅的情境交互，国内研究则重在探索空间形态的序厅传播。

3. 国内外研究共性发展趋势

国内外展览序厅研究总体呈现三点共性发展趋势。其一，研究范围不断聚焦：从与序厅相关的博物馆环境和展陈设计出发，到以展览序厅为研究对象的专题研究，再进一步深入序厅阐释研究，研究切入点不断缩小。其二，观众导向愈发强烈：相关研究和基础研究或表象分析展览序厅案例进行，或以观众反馈来证明展览序厅的作用；而序厅阐释研究趋向将序厅视为一种传播媒介，以此促进展览物人沟通，实现更优化的观众体验。观众的角色由“被调查者”转为“被服务者”，研究对观众的考量日益充分。其三，研究整体视野持续拓展：从最初对序厅环境和设计思路的关注，到对序厅的类型、功能、内容、形式等基本认识，再到观众体验、展览阐释、博物馆空间等背景下探索序厅阐释，始终将展览序厅研究置于博物馆领域的观念变迁中，不断融合发展。

（二）我国展览序厅研究的发展问题

上述国内外展览序厅研究的发展共性与差异为这一研究议题的对话交流提供基础。本文试图在比较视野下借鉴国际研究，凝练我国当前研究的发展困境与问题。对此借鉴的前提有二：一方面，国外序厅研究最早追溯至1974年，而国内首篇序厅研究发表于1998年；另一方面，国外博物馆研究结合专业理论和方法，研究水平较高。可见，国际研究起步和整体研究进展较为前沿，具体借鉴之处表现在研究前提和研究方法和两方面。在研究前提上，各项研究概念较为统一，均将展览序厅视作为物理环境或情境。在研究方法上，早至发端于环境心理学的入口环境研究，近至着眼于观众体验的序厅阐释研究，实证方法贯穿始终，环境心理学、教育心理学等跨学科理论不断运用于和博物馆学的交叉研究。

相比之下，我国展览序厅研究尚有较大进步空间，存在三点问题有待克服和突破。其一，研究广度不足：三类研究大多围绕形式与空间的设计方法，欠缺对序厅概念及其内容策划的深入剖析，“重形式与空间，轻概念与内容”使得研究所获的序厅认识略显片面。其二，研究深度有限：现有研究内容与博物馆学习、博物馆体验等议题的关联程度较弱，鲜少涉足展览序厅的传播影响与体验效果等关键问题；博物馆空间传播研究也对序厅不够突出，对序厅空间向导的认识有待深化。其三，研究欠缺专业精度，分为理论和方法论两方面。理论方面，研究较少采用博物馆学理论，相应的理论辨析和逻辑演绎也略显薄弱，致使展览序厅的设计与应用等实践缺少专业性的学理指导；方法论方面，研究中案例分析居多，产生的经验性认识颇有局限——不单受制于经验主义的分析，个案也因欠缺普适性，对推动展览序厅的共识与规范作用式微。

（三）我国展览序厅研究的发展启示

展览序厅作为展览的基础组成部分，一定程度影响着展览传播效果，体现出重要的研究意义与价值。基于现状和问题，为我国博物馆展览序厅研究的未来发展方向启示一二。

第一， 研究应夯实对展览序厅的基本认识。首先，应在概念层面有效界定展览序厅，包括概念溯源、历史演变、边界区分等本体存在论问题。其次，应将展览序厅视为综合的物理与文化情境，而非单独的建筑空间，由此将序厅功能与展览传播效益相关联，进一步认识其空间和信息的双重向导功能，为探究情境交互的展览序厅体验打好基础。

第二， 研究应融合观众视角，迈向阐释研究。博物馆展览序厅从物理空间向沟通空间的转变与以“人”为中心的新博物馆学运动密不可分，观众导向是其发展助推力。展览序厅能否促进展览物人沟通？是否作用于博物馆学习？并且如何影响博物馆体验？除空间传播外，面对诸如此类的专业困惑，亟需探讨序厅阐释影响。通过观众研究和展览评估，了解观众与序厅的交互方式与体验偏好，探索优化展览体验的序厅阐释策略。

第三， 研究应基于博物馆学理论和方法，提高专业研究水准。理论层面，针对展览序厅的类型归纳，可参考借鉴情境学习模型的物理情境要素；针对展览序厅的阐释功能，或可与心理学、叙事学、环境学等展开跨学科交叉研究。方法论层面，应积极开展定性或定量等实证研究，通过评估阐释效果，为优化展览序厅体验提供切实依据和反馈。除夯实研究基础之外，展览序厅研究应兼顾理论与实践意义，为展览序厅的开发实践提供切实指导，以点带面地提升展览制作水平，创新博物馆展示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