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媒体技术与展览展示的融合应用
来源:
《艺术与民俗》
作者:
罗红、张淞、罗越
发布时间:
2026-10-16 08:49
摘要:随着数字媒体技术的发展和日益普及,博物馆掀起了“数字风”,声光电的应用已然成为展览的标配,并为展览注入新的活力。本文以数字媒体技术在三星堆博物馆基本陈列策划中的应用为案例,分析了数字媒体技术与展览结合运用的特点,明确数字媒体技术在展览策划运用中应遵循的要点,以期为博物馆提升展览质量和观众满意度,增强展览阐释,以及为文物的活化利用及创造性转化提供借鉴。
关键字:三星堆博物馆;数字媒体技术;展览展示
展览是博物馆的核心业务,是藏品收藏、保护与研究成果的体现,是实现博物馆传播知识、普及教育、服务民众的重要手段。如何发挥好陈列展览教育、美育、服务功能,提升展览质量和增强观众满意度,做好展览阐释及文物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工作是当下展览策划的重要任务。数字媒体技术是指利用计算机以数字化的方式将文本、动画、图形图像、音频和视频等多种媒体的优势集成在一起,从而使计算机具有表现、处理、储存多种媒体信息的综合能力。数字媒体技术因具有灵活性高、传播力强、公众参与互动性高等特点,已成为增强展览内容阐释和传播力,提升展览展示水平的重要方式。三星堆博物馆结合博物馆定位、展览内容和观众需求,在数字媒体技术与展览融合应用上进行了有益的尝试,尤其是在三星堆博物馆新馆建设中,数字媒体技术与展览的运用恰当适宜,为基本陈列添彩增色,呈现了良好的传播效果。
一、陈列实施背景:全面展示三星堆考古与研究成果
三星堆遗址位于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西北的鸭子河畔,年代距今4500 年至2900 年,遗址范围约12 平方千米,有城墙、祭祀坑、玉石器坑和居住基址等众多遗迹,已出土5万余件珍贵文物,是中国西南地区迄今所知规模最大、延续时间最长的先秦时期古城古国遗址。1986 年,一、二号祭祀坑出土各类精品文物上千件。2019 年,三星堆重启祭祀区发掘,新发现6 个祭祀坑,出土青铜器、金器、玉器、牙雕等珍贵文物1.7 万余件。两次三星堆遗址祭祀区的考古发掘举世瞩目,发掘成果极大地丰富了三星堆文化的价值内涵。为更好展示三星堆考古研究成果,进一步加强其价值阐释与公众传播,深入解读古蜀文化,讲好中华文明故事,提升博物馆服务水平,三星堆新馆建设势在必行。
三星堆博物馆新馆于2022 年3月动工,其时“三星堆:沉睡数千年一醒惊天下—三星堆博物馆基本陈列”(以下简称“基本陈列”)同步开始策划,并于2023 年7 月26 日对外开放,基本陈列从策划到展出前后共历时16 个月。基本陈列位于新馆一、二层,展陈面积14000 平方米,展线长度1600 米,下辖“世纪逐梦”“巍然王都”“天地人神”三大展区,展出陶器、青铜器、玉石器、金器、象牙(含象牙雕刻)等各类文物1516 件(套)。展览以三星堆重大考古发现为依托,以文明交流为陈列主线,以对话参与为展陈理念,通过器物的有机组合并辅以多元化的展示手段,全面展示三星堆考古与研究成果,再现三星堆灿烂奇绝的文明画卷,揭示三星堆生动实证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重大价值。
二、陈列数字展项策划:以陈列主题和内容为核心,以观众需求为导向
数字技术是手段,展览内容为核心,基本陈列数字展项的策划是在陈列内容、展品及观众需求的引领下,以辅助的形式提升展览整体展示效果和文物细节呈现的。在基本陈列正式展出前,三星堆博物馆联合四川大学文博学院进行了线上、线下两种形式的观众问卷调查,了解观众对新馆陈列的期望和需求。调查结果显示,观众希望“强化对文物背后信息的解读,呈现多元的多媒体展项和科技感的沉浸式体验展项”。因此,为配合基本陈列主题内容和观众需求,三星堆博物馆运用影像技术、裸眼立体新媒体技术、投影技术、数字化虚拟修复技术、三维数字建模技术等策划实施了20 个数字展项,包括“雒城与三星堆”“再现一、二号祭祀坑”“沉浸式考古方舱”等(表一)。这种“内容为王、以人为本、技术为辅”的策划理念确保了数字技术不会喧宾夺主,而是真正服务于展览主题的传达,也符合数字时代博物馆展示的发展趋势。下文笔者将以数字媒体技术在三星堆博物馆基本陈列策划中的应用为实例做详细解析。

(一)场景建构,强化展览氛围
“世纪逐梦”为基本陈列第一部分,下分“初识三星堆”“一醒惊天下”“再醒续华章”3 个单元,以三星堆遗址近一个世纪的重大考古发现和研究成果为主线,以时间为序全面系统展示三星堆遗址的考古历程,展现几代考古人筚路蓝缕、薪火相传、百年逐梦的世纪华章。因此,强化展览主题,突显1927年“初识三星堆”、1986 年“一醒惊天下”、2019 年“再醒惊天下”三个重要考古发现时间节点,是本部分数字展项策划的重点。“初识三星堆”为展览开篇,介绍20 世纪20 年代至80 年代有关三星堆的考古发现以及巴蜀文化的重要研究成果。因位于展览开篇,数字展项内容不宜复杂且需将观众尽快拉入20 世纪20 年代开始的三星堆发现之旅,故选择影像及投影技术,结合展览内容设计了“雒城与三星堆”展项(图一)。该展项以广汉重要历史遗迹、三星堆老照片为主要元素,如城池、文庙、会馆、民居、宗祠、牌坊、桥梁、祠庙、寺院、三星堆地点等,辅以《汉州志》中关于“三星伴月堆”和“伴月三星”的文献记载,运用镜头语言将二维图片处理成具有20 世纪20 年代氛围的动态影片,观众随着广汉老城池、民居、三星堆地点和文献等镜头的闪现,进入20 世纪20 年代在雒城进行的三星堆发现之旅。

1986 年夏秋之际,三星堆一、二号祭祀坑相继被发现,出土文物上千件,是三星堆考古发现史上影响最大的发掘之一。为让观众身临其境感受1986 年一、二号祭祀坑的发现发掘过程,展览设计了大型场景复原展示,烘托当时考古发掘的壮观和艰难(图二)。该场景由长4.5 米、宽3.5 米的一、二号祭祀坑出土文物场景复原和长5.4 米、宽2.3 米的巨幅投影组成,投影以1986 年一、二号祭祀坑发掘领队的《考古日记》为引子,以发掘者的文字带领观众进入1986 年7 月21 日的发掘现场—烈烈炎日下考古工作者发掘影像实录和一、二号祭祀坑出土文物复原展示相得益彰,大型场景和影片纪实让观众驻足停留,身临其境感受发掘现场的壮观和文物出土时的震撼。

“再醒续华章”以“建设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考古学”为主题,展现2019年新发现的三星堆遗址6 个祭祀坑的考古发掘工作及研究成果。本次发掘开展跨领域、多学科合作,开创了三星堆考古发掘与研究新模式,“考古新发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多学科合作”是这一时期工作的关键词。为突出以上工作,满足观众希望新馆基本陈列呈现科技感的沉浸式体验展项的需求,此部分运用裸眼立体新媒体技术、三维数字建模技术、影像技术等设计了“沉浸式考古方舱”“新六坑考古发现发掘”“AI 修复动画演绎”等数字展项。“沉浸式考古方舱”采用最新的裸眼立体新媒体技术和三维数字建模技术还原祭祀区考古方舱,呈现三星堆遗址祭祀区6 个新坑的发掘工作,展现科技助力考古发掘的具体情况,让观众沉浸式感受新时代的考古发掘过程(图三)。“AI 修复动画演绎”“新六坑考古发现发掘”等数字展项运用数字化虚拟修复技术、三维数字建模技术、影像技术集中呈现三星堆考古发掘秉持多学科融合、多团队合作理念,充分运用现代科技手段,实现发掘与保护全过程紧密结合,全面呈现本次考古发掘的多学科研究成果,体现新时代考古理念和技术的进步。

(二)场景与知识并重,深入解构王都巍然
第二部分“巍然王都”,下分“蜀土丰饶”“都城营建”“黄金加工”“玉器制作”“青铜冶铸”“王者至尊”“多元共生”7 个单元,通过展品的有机组合,以及多元化的数字手段、艺术场景对三星堆古国的自然环境、社会面貌、都城布局、手工业技术、权力结构、文明交流等进行全方位展示和解读。因第二部分展区重点内容和空间为古城遗址、古国社会面貌、治玉冶铸和权力结构,因此数字展项设计便集中在“都城营建”“玉器制作”“青铜冶铸”“王者至尊”这4 个单元。
尽管第二部分展品数量大、类型丰富,但仅靠展品组合和图文展板等传统展陈手段很难让观众对“巍然王都”有深刻的理解,因此强化“巍然王都”的恢宏气势是策展的重中之重。为此,三星堆博物馆采用沙盘与投影联动的方式设计了近150 平方米的大型“古城古国—三星堆遗址沙盘折幕联动投影”装置,以动静结合的方式,再现巍然古蜀王都(图四)。该数字展项依托三星堆遗址大型沙盘模型,运用投影矩阵无缝融合技术,实现近二十个超高清画面同时播放且延时不超过3 毫秒,使得投影画面与遗址沙盘融合联动成一个恢宏壮丽的三星堆古城整体场景—古城的结构和重要遗迹点位在日出、日落及春夏秋冬交替中以唯美的形式动态演绎,观众能够清晰地了解三星堆古城并沉浸其中。

“玉器制作”“青铜冶铸”“王者至尊”3 个单元是展品分布最为集中的部分,学术性强,考虑到大部分观众希望新馆基本陈列能对文物背后的信息进行深入挖掘和阐释,因此需将较强的学术内容进行转化和延展,使观众在欣赏展品的同时深入了解三星堆玉器工艺、青铜铸造相关的知识。展览采用三维数字建模技术、影像技术和投影技术,通过“三星堆治玉工艺解读”科普三星堆玉器从开料、切割、钻孔、刻纹、镂空再到打磨、抛光的全工艺流程;通过“青铜K3 大面具解读”呈现青铜大面具分铸过程以及遗留在面具上的铸造痕迹;通过“大立人服饰解读”“大立人手势解读”动态演绎青铜大立人的服饰结构和特征,以及手势猜想。
(三)都广之野沉浸专厅打造古蜀生存环境意象
基本陈列分布范围为新馆一层、二层,一层展区着重“物”的表达,二层展区着重“精神”层面的表达。其中,一层两个展区展品数量多,占全部展览的五分之二,并且展线较长,容易引起观众的参观疲劳。如何调节观众观展节奏,将一层和二层的展示内容进行有效连接是十分重要的。因此,尾厅不再适宜设计为传达具体内容的空间,而应是一个能够有效串联一层、二层展区的过渡空间。物质和精神文化的形成与发展离不开古蜀人赖以生存的环境,建构一个数字化沉浸式古蜀自然环境让观众置身其中,既能将其作为第二部分“巍然王都”的延展,又能作为第三部分“天地人神”祭祀信仰的引子,还能有效调节观展节奏。基于此,三星堆博物馆决定运用四面投影+塑形的形式将《山海经》中记录成都平原环境的“西南黑水之间,有都广之野……鸾鸟自歌,凤鸟自儛,灵寿实华,草木所聚。爰有百兽,相群爰处。此草也,冬夏不死”的景象进行复原。观众在其中如同穿越千年,置身古蜀自然环境中。这里气候温润,草木丰茂,土地肥沃,由竹子、楠木和棕榈等植物构成的茂密的常绿阔叶林中鸟儿、梅花鹿、大象、犀牛等动物畅游其间,还有各种鱼类在密布的河网中游动,风声、雨声和自然界的各种声音不时传来。观众在其中可以驻足观赏,静静聆听,触发精神世界的丰富感受(图五)。

(四)科技助力,展览展示兼顾文物保护与研究
基本陈列第三部分“天地人神”分为“以玉通神”“藏礼于器”“神圣祭坛”“青铜面具”“鸟足神像”“万物有灵”“通天神树”7 个单元,以祭祀区出土的精品文物为主要展示对象,集中呈现古蜀人在祭祀活动中使用的重要礼器、祭祀行为、崇拜对象及其信仰体系和宇宙观念,表现古蜀先民浪漫的想象力和非凡的创造力。该部分展品十分精美,集中展示了敬天礼地的玉器群,藏礼于器的尊罍组合群,造型独特的神坛和人像群,纵目千里的面具和眼形器群,人鸟合一的鸟神组合,万物有灵的各类动物造型,达地通天的神树群,每件文物都是珍品,通过文物阵列辅以数字化手段讲述古蜀人的祭祀和精神世界。
此次考古发掘大部分新出土文物及所有跨坑拼合文物都在该展区,因此如何充分展示好跨坑拼合重器文物是关键。考虑到三星堆遗址祭祀区新六坑出土器物的修复是一项漫长、复杂、细致和严谨的科学工作,而新馆开馆时间紧迫,大量器物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修复,为确保新出土重器如青铜骑兽顶尊跪坐人像、青铜鸟足神像、青铜神坛能顺利在新馆陈列中与观众见面,同时又能保证下一步文物保护和研究工作的顺利开展,陈列采用数字化修复演示+3D 打印研究性复原仿制品的方式,根据修复专家以及AI算法的综合评估,依据文物三维数据对它们进行拼对、复原和修复,并利用影像技术和3D 打印技术制作出原比例的研究性复原仿制品,将重器的1:1 真实拼合修复面貌以及文物细节以动画方式展示,重现文物神采(图六)。同时,AI 算法得出的相关重器各横截面半径数据、不同拼接位置的匹配度等,又可为跨坑拼合文物进一步的保护修复及研究提供信息和依据。青铜骑兽顶尊跪坐人像、青铜鸟足神像、青铜神坛数字复原展示是传统修复、AI 修复、三维数字建模技术、数字化技术与陈列展示相结合的创新实践,不仅丰富了展示内容,还为文物进一步的保护与研究提供了数据支撑,实现了文物保护研究与展示利用兼顾,文物阐释与科普教育同步,让观众更加直观了解文物内涵和考古及文物保护研究的最新成果。

三、基本陈列数字媒体技术应用特点
基于三星堆博物馆新馆基本陈列的实践案例,在“内容为王、以人为本、技术为辅”的策展理念指导下,展览通过应用影像技术、裸眼立体新媒体技术、投影技术、数字化虚拟修复技术、三维数字建模技术等多元数字媒介,策划并实施了20 项数字展项。这些展项与内容深度融合,相辅相成,有效提升了展示效果。下文将分析三星堆博物馆新馆基本陈列中数字媒体技术与展览融合应用的特点。
一是科技展项的应用带来视觉和听觉新体验,释放展览活力,调动观众观展兴趣。“沉浸式考古方舱”运用裸眼立体新媒体技术将考古方舱还原到展厅里,文物裸眼3D 呈现及方舱1:1 还原,展示了考古新发现和新时代中国考古新气象,对展厅和遗址进行了有效连接。这种多感官体验符合当代观众对博物馆体验的新期待。
二是大型场景与投影技术深度融合,打破单一的场景或投影展示形式,实现展览主题传达的最优化。超大“一、二号祭祀坑场景复原展示”场景还原考古发掘现场,强化观众的身临其境感;近150 平方米的“古城古国—三星堆遗址沙盘折幕联动投影”,动静结合,生动展现三星堆古城古国格局和重要遗迹点位,再现恢宏磅礴的古蜀王都气象。基本陈列通过场景与投影技术的深度融合,创新性地展现了三星堆“一醒惊天下”的重大考古发掘现场和三星堆古城古国的恢宏气象,让观众在宏大场景下深刻感受三星堆文化的魅力。
三是沉浸式技术还原古代文献中记载的成都平原,再现古蜀先民生存环境意象,调节观展节奏,由物至景再到精神,深化观众对展览主题的理解。“都广之野”沉浸式专厅运用四面投影+ 塑形的形式,将《山海经》中记录的成都平原环境进行复原,让观众置身于古蜀生活环境中,深入理解展览背后的主题和文化内涵。
四是学术成果数字转化,“AI 修复动画演绎”“丝绸考古研究”“象牙保护研究”“三星堆治玉工艺解读”“青铜K3 大面具解读”“大立人服饰解读”“大立人手势解读”等知识延展实现了科普化和趣味化。基本陈列利用数字媒体技术,将复杂的学术成果转化为大众易于理解的形式,让观众在观展中深化对陈列主题及文物的理解,有效提升了展览的教育功能。
五是展览展示兼顾文物保护与研究。科技创新助推“文物活起来”,基本陈列借助传统修复拼对并结合AI 算法,通过数字化虚拟修复技术实现青铜神坛等重器的跨坑拼接及修复复原展示,并通过3D打印技术制作出原比例研究性复原仿制品,重现文物神采。基本陈列通过数字技术的应用,实现了文物保护与展示利用的有机结合。数字复原与展示利用的结合不仅是展陈模式上的创新,也是文物保护利用和考古成果大众化的新尝试,为博物馆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了新思路。
四、数字媒体技术与展览展示深度融合的思考
在数字媒体技术与博物馆展陈深度融合已成行业共识的当下,如何应用好数字媒体技术,探索其在展览展示中的无限可能是当前需积极探索的课题。笔者认为,数字媒体技术的运用绝非“炫技”,而应以“内容为王、以人为本、技术为辅”的理念做好数字展项的策划实施,无论是脚本的策划还是技术的选择都应为展览服务,保证展示传播内容的科学性与学术性,表现形式的多元化、创新性和艺术性,交互体验的互动性、舒适性与沉浸感,以及技术装置与展览空间、展品的匹配性,切不可喧宾夺主,本末倒置。唯有如此,方能真正实现技术赋能文化展示传播的价值。基于三星堆博物馆新馆基本陈列数字展项的策划设计及落地实践,笔者就数字媒体技术与展览展示深度融合提出以下几点思考。
第一,数字媒体技术应服务于展览主题和内容,做到“内容为王、技术为辅”,这是数字媒体技术与展览展示深度融合的首要原则。在数字技术日益发展的今天,博物馆在应用数字技术时应避免“技术至上”的倾向,避免为了技术而技术,为了新奇而新奇,也不能简单地追求技术的先进性和新颖性。数字展项策划应在深入挖掘展览主题内涵后,梳理出清晰的逻辑和脉络,再根据内容和空间,选择合适的数字媒体技术和设备装置,确保技术的应用能让展览内容更加生动形象。
第二,数字展项设计应“以人为本”,注重观众的体验感和互动性。博物馆的一切业务都应当以人为中心来开展。三星堆博物馆在新馆基本陈列实施前进行了线上、线下观众问卷调查,了解观众对新馆陈列的期望和需求。这种以观众需求为导向的策划理念,体现了当代博物馆“以人为本”的服务理念,也符合数字时代博物馆展示的发展趋势。在数字展项设计中,应当考虑不同年龄、不同文化背景、不同认知能力的观众需求,设计多层次、多角度的互动体验,提升观众的参与感和获得感。
第三,数字媒体技术应与传统展示手段有机结合。数字媒体技术不应完全取代传统展示手段,而应与传统展示手段有机结合,相互补充,相互促进。三星堆博物馆新馆基本陈列中,数字展项与传统展示手段相互配合,共同服务于展览主题的表达,使展览达到展示最优化。在博物馆展示中,应当根据展览内容和空间特点,合理配置数字媒体技术和传统展示手段,避免技术的过度使用,保持展览的整体性和协调性。
第四,数字展项应注重学术性与趣味性的平衡。博物馆是以历史遗存的实物为出发点,传播文化知识,即使是纯数字展项,其展示的核心也应是内容本身,且是经过解读的、含有博物馆知识体系的内容。因此,博物馆数字展项设计学术性与趣味性的平衡极其重要,既要保证内容的专业性和准确性,又要考虑表现形式的趣味性和吸引力,特别是在知识型数字展项设计中,应以科学性和学术性为首要前提,同时通过生动有趣的表现形式,提升观众的接受度和理解度。三星堆博物馆陈列“AI 修复动画演绎”“三星堆治玉工艺解读”等数字展项均是以最新学术成果为基础,运用数字媒体技术将其转化为大众易于理解的形式,保证了内容传播的准确性,实现了学术性与趣味性的平衡,使博物馆教育、研究功能得到充分发挥。
第五,数字展项设计应兼顾文物保护与展示利用。对于以文物为主体的数字展项设计应当兼顾文物保护与展示利用,通过数字技术的应用,实现文物保护与展示利用的有机结合。三星堆博物馆通过数字化虚拟修复技术实现了青铜神坛等重器的跨坑拼接及修复复原,既保证了文物的安全,又满足了展示的需要,实现展示效果最优化。博物馆应当充分利用数字技术的优势,在保护文物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发挥文物的展示价值和教育功能,实现文物保护与展示利用的双赢。
第六,数字媒体技术应注重可持续发展和更新维护。博物馆数字展项的设计应当注重可持续发展和更新维护,考虑数字技术的更新迭代和内容的持续更新。一些展览使用数字媒体技术,只求开展时的轰动效应,在长时间、高频率地使用之后,由于缺乏维护经费和技术保障人才,出现故障就弃之不用或“修不起”的现象为数不少,无形中造成了资源的浪费,甚至影响了展线的完整性。数字媒体技术发展迅速,博物馆在应用数字技术时应当考虑技术的可持续性和兼容性,避免因技术更新而导致展项无法使用的情况。同时,数字展项的内容也应当具有可更新性,随着研究的深入和认识的提高,及时更新展项内容,保持展览的时效性和准确性。
当前,博物馆数字化正呈现蓬勃发展态势,越来越多的新技术、新手段被应用于博物馆,为展览行业带来了无限可能。在推进实施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的大背景下,博物馆更应该重视数字文化产品的广泛传播作用,把它作为博物馆展览、展示、展演的有效补充和吸引公众的重要手段,结合最新成果,创新文化产品的内容与形式,充分满足博物馆服务公众美好生活的需要。但是,数字媒体技术与展览展示的深度融合并非一蹴而就,它需要博物馆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技术时代中持续探索与实践,构建更为系统化的融合路径与方法论,并以科学、理性的态度推动数字媒体技术在展览展示各个维度的深度结合,充分发挥博物馆陈列展览美育、教育、服务功能,为公众构建更加精彩、丰富的展览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