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 | 基于环境心理学的展览空间叙事性研究
来源：
闻博苑
作者：
焦典
发布时间：
2021-10-28 00:00
经济的快速发展，使人们的物质生活得到了大幅度提升，同时人们也越来越重视行为活动空间中的环境质量。
对参与者心理行为的考虑，是空间环境的设计要素之一。因此，研究环境心理学也成为环境空间设计中不可或缺的理论支撑。“环境心理学着重研究人与环境的相互关系，充分利用心理学知识解决设计中的实际环境问题，包括诸多形态空间，展示空间即为其中之一。”
以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柏林犹太人博物馆等为代表的历史类叙事型展览空间，营造过程中便运用了环境心理学相关的理论知识。叙事型展览空间设计围绕信息、空间和人三者之间的互动关系进行，在信息传递时，关注点在于整个活动过程的表达方式以及最终传达的效果。强烈的情节渲染是叙事型空间的灵魂所在，在人类行为心理学、视知觉心理学和环境心理学等理论应用基础上，通过主题脉络的信息传达感染参与者，以此来引起他们的情感共鸣和思想体悟。本文从“环境心理学”理论的角度探讨叙事型展览空间的设计方式。
环境心理学的理论研究
环境心理学的宗旨是研究人的心理行为活动与环境二者的联系，从心理学角度对人类所处的环境进行探讨，从环境参与者的心理特征来研究问题。
环境心理学理论探究人类心理和行为与环境之间的关系，目的是缓解人与环境双方的矛盾问题，以期推进人与环境的平衡协调。可以将环境心理学划分为“环境”和“心理学”两个互为影响的范畴，环境的营造对人的心理感受会产生很大影响，同时心理学相关的理论知识又作为环境空间设计建造的指导基础。因而，环境心理学是研究人的心理和行为与其所处环境之间关系的应用社会心理学领域。
环境心理学作为一门应用科学，主要研究人的行为活动和心理认知、人造和自然空间环境关系的系统科学，它与心理学、建筑学、室内设计、人体工学等多门学科关联紧密。建筑环境心理学主要从“建筑、环境、人”三者的关系，研究人的心理现象及行为特点与所处的建筑环境之间的相互关系[2]。
在建筑空间营造中环境心理学的应用，即运用空间形态、色彩表达和光环境等要素对参与者心理产生影响，继而研究人与空间环境相互影响的联系。环境心理学应用目的是完善人类活动空间的环境，以此提升参与者的行为活动体验。
叙事型展览空间的设计体现
叙事一词，字面意思而言就是叙述事情。
在诸多领域中，对于叙事的诠释亦是不同的，展览设计领域中的叙事以空间为载体，运用多重设计手法展现主题的故事情节，同参与者进行充分互动，以此引导参与者进一步的思考和体悟 ；整个过程中空间、信息和参与者三者缺一不可。简单地说，空间组织者将展览空间变成一个叙述故事的输出者，参与其中的人接收到输出的信息并进行理解思考，这就是叙事型展览空间的奥义所在[3]。
叙事型的展览空间以历史类博物馆、纪念馆等具备故事情节展现条件的空间为主，本论文所论述的叙事型展览空间也属于历史类博物馆子类别中的历史事件纪念馆这个范畴。人在此类空间中游历体验，通过感知等系列行为体验到空间主题的内涵，使物理空间上升到带有哲学思考意义的“叙事性”空间。随着人类对精神体验需求的提升及建造手法和材料的发展，以体验为主的叙事型展览空间也逐渐登上了当代空间设计的舞台中央。
历史类博物馆、纪念馆的空间营造需要满足表达性、多样性和关联性这 3 个主要的基本特征[4]。表达性即设计者需要运用设计手法，在空间内向参与者进行多维层次的信息传递，其中强烈的主题性是空间营造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也是叙事型展览空间最大的特征之一。
叙事性的空间中，每一个设计元素的展现都是为更好地叙述“主题故事”服务，它们都是“主题故事”叙述中的角色或情节，由此可见主题性表达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在叙事型空间中，单一具象的展览方式远远不能满足信息的传递要求和参与者体验需求，需要应用不同的传播媒介和语言，更加生动形象地展现并传递信息，因此多样性的展现和互动方式也是设计者必须考虑到的环节。同时，各式各样故事题材的存在也注定叙事型展览空间主题具有多样性，在主题展示的过程中因主题的不同，设计者采用的叙事手法又因主题而异，所以叙事型空间设计中的多样性，不仅包含设计语言上的多样性，同时也存在主题类型多样性的考虑。
叙事型空间在构建过程中应具备极严密的逻辑秩序，将诸多设计元素编排组合达成一个连贯的情节，才得以使参与者接收所传递的信息并进行思考感悟，以此获得更佳的体验感。完整的展览空间是包含多项情节展示的综合体，各设计要素之间都存在着缜密的联系 ；同样，主题与设计元素之间的关联性也是必要的，类似论点和论证的关系，论证要紧扣主题才能有力地支持论点。叙事型展览空间的呈现需要主题与情节及情节各要素之间的相互关联，这也是叙事型展览空间不可或缺的特征之一。
叙事型展览空间设计中
环境心理学的应用表达
上文提及的两所代表性的展览空间，其叙事的立场是由人类直接原因所造成的灾难，在宏观层面上的情感表达，明确主题的方向。在此基础上设计者运用环境心理学等理论支撑进行场所的设计，在空间中呈现时间维度上产生的故事情节。叙事效果上强大的张力，使参与者很快能了然于目，洞悉情节所传递的情感信息并进行思考。
一个个连贯的情节构成独特的叙事脉络，生动形象地重现当时历史的残酷性，震撼的视觉冲击效果，渲染着展览空间的情感氛围，使参与者的体验感愈加深刻。空间内营造出凝重、肃穆的气氛，带给观众一种沉闷和压抑的直观感受。
空间尺度模拟叙事场景
环境心理学在空间设计中运用时，需要充分考虑空间形态、尺度和围合方式等因素对参与者心理感知的影响，寻求人的心理接受尺度和实际空间尺度的最佳结合点，将参与者的行为活动和环境空间有机融合。
两馆在场所的营造中都采取了某些实质上相通的设计语言，将空间从现实环境中分离出来，使其成为一个特色鲜明的独立场所[5]。在空间流线设计上采用“抑扬顿挫”的手法，非直线、曲折、行走路径的不可逆等，既用来限制参与者的体验速度，以更好地接收信息培养情感，又象征着那段凝固的历史，不可挽回。两馆都是封闭式的实体，在保持空间完整性的同时，犹太馆墙体上设计断裂、倾斜这种类似“伤疤”的裂痕是难以磨灭的，局部缺损的突出用以呈现历史事件的残酷记忆。曲折的路径、封闭的空间和压抑的氛围，从空间尺度上给观众的心理带来惊恐、无助的体验。
色彩应用丰富叙事体验
色彩在叙事型展览空间设计中最突出的作用便是增强展厅主题、风格的视觉感染力，营造浓厚的展示氛围。
展览空间中，根据故事情节的铺展恰当地运用色彩，不仅能渲染叙事的环境，而且可以深化内容。色彩在构建整体空间、突出展厅主题、丰富叙事体验等方面都起着无可取代的作用。
纪念馆营造的目的是叙述历史灾难和纪念遇难同胞，因此黑白灰三色成为空间色彩呈现的首选，在传递残暴历史事件信息的同时，也对遇害同胞表达哀思、悼念之情。两馆内部空间的色彩相对单调，中性色的运用形象地展现出那段黯淡无光、沉闷压抑的灾难历史。通过室内氛围的营造来表达愤慨之意，如南京馆用昏沉色调以及相应地展品来迎合主题，以此强烈凸显展厅内悲愤的气息。整体色调沉重，带给观者一种严肃、庄重且压抑的体验，继而构建环境、引导参与者的心理感受。
光线营造渲染叙事情感
光线在建筑空间中不仅起到调控明暗效果的作用，更是烘托空间环境的必要因素，甚至能在视觉上改变对空间的精神感受。在展览空间中，遵循故事情节的需要配合空间尺度、色彩等因素，光环境的设计运用可以加强空间氛围渲染的效果，以此展开叙事情节引导参与者的行为活动。因此，通过光环境的营造可以增强展览空间的叙事性。
在空间设计上，齐康先生及丹尼尔·李伯斯金他们都选择了相对封闭和昏暗环境，深沉的色调与黯淡的光线都描绘着曾经那段惨无天日的历史。内部空间环境营造中，以深色基调为主，配合明暗变化的各色灯光，带给人以深沉的、凝重的心理压迫，让人切实地感受到遇难同胞心理、精神的惊恐和绝望、哀痛的心历路程。参与者与外部环境在视觉上的交流寥寥无几，设计上会有少量开口射入刺眼的光线，传达灾难不是永无止境、拨云见日便是和平的立意。通过这种方式给参与者在压抑的心境中些许希望，很自然地引导他们进行精神层面上的思考，唤起他们对于和平的渴望。
结语
环境心理学的理论知识作为环境空间营造的基础，对空间设计有不可忽视的应用意义。齐康先生和丹尼尔·李伯斯金在分别创造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和柏林犹太人博物馆时，充分考虑环境对人心理产生的影响，在环境心理学的理论基础上通过多重的艺术表现形式充分传递信息，参与者在接收信息的同时也会不由自主地进行精神层面的思考，建筑空间也因此实现了它的叙事价值。
在诸多的空间中，情感类叙事空间是最能直击人心的，也最能给人以精神的思考。但富有情感的叙事空间不是凭空捏造的，它来源于设计理论的正确指导，来源于人们切实的内心感受。齐康先生及丹尼尔·李伯斯金的纪念性叙事空间设计，给了我们有力的实证和启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