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时龄：2040 年，上海这座有“心”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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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16-10-27 00:00
展望、描绘卓越的全球城市之人的力量——
郑时龄：2040 年，上海这座有“心”的城市
袁靖 金梦 整理
正在审议中的《上海市城市总体规划(2016-2040)》确定了到 2040 年上海的城市愿景——卓越的全球城市，它是令人向往的创新之城、人文之城、生态之城。上海城市的性质是五个中心：国际经济、金融、贸易、航运、科技创新中心和文化大都市。
何谓卓越的全球城市？
何谓卓越的全球城市？我觉得必须包含几点：
1、经济领先全球；2、包容兼容的多元城市；3、拥有无与伦比的艺术和文化活动；4、不断产生创新成果；5、拥有国际学术能力和研发中心，汇聚大批研究人才；6、和谐的环境；7、在文化地标、城市精神、市民素质、文明程度等方面具有吸引力；8、以人民为中心，上海正以此为发展目标；9、安全、绿色、注重生态发展。
人口多少是衡量之一，更在于文明、产业、生活的融入在筹办世博会时，芬兰裔的美国建筑师伊利尔•沙利宁常说，让我看看你的城市，我就能说出这个城市在文化上追求的是什么。卓越的全球城市一定有它的价值观，“总规”指出，2040 卓越全球城市的价值取向是“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城市与人一样，会思想、会进化、会跟自然对话，它既在多元文化的融合中寻求和谐的发展，寻求历史文化与空间的连续性，也体现每个民族和每种文化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是智慧的集聚地。
高度城市化不仅体现在人口数量上，更应表现为融入城市生活体系的过程，与城市发展相关联的生活方式，受城市生活方式影响的变化等。例如伦敦，27%是外国人，36.7%的伦敦人不在英国出生；纽约市有 320 万的移民人口，外国人占纽约人口的 37%，大伦敦范围内讲着 300 种不同的语言。
经济方式和产业种类体现了融入方式。全球城市均处于一个制造业周期向知识中心转型的过程，正在重构空间与产业。一方面，与国际金融组织联网，如伦敦金融城拥有全世界 44%的全球资产，每天有价值 7000 多亿美元的外资交易；拥有 200 多家外资银行，居全球之冠；是世界上最大的国际保险市场，世界 500 强企业中有 75%分公司落户；另一方面，地方经济比重较大，60%的就业率是为伦敦地方服务。
就产业而言，以服务业为主的第三、第四产业将占主要比例。首先提出国内生产总值概念的英国经济学家克拉克指出，第三产业包括运输、物流、销售、餐饮、家政、医疗、公共卫生、旅游、投资管理、保险、房地产、博彩、咨询、会计、律师等。第四产业是以知识、技术为基础的产业，重点突出信息服务和为人的服务，包括信息技术、研发、教育、媒体、金融、设计和创造二产的一些产业。作为全球城市的服务业必然非常发达，例如 91%的伦敦人从事服务业，在纽约的比重为 93%。
从伦敦、纽约、巴黎等看上海国际文化大都市的差距上海要建成国际文化大都市，此处可以做些对比。
伦敦是世界文化之都，它拥有 43 所大学、300 多家国家博物馆、200 多家剧院、10 座大型音乐厅、800 多家艺术画廊、300 多处音乐表演场地，每年举办 61 个电影节，每 10 万人拥有 5 座图书馆、10 家书店。纽约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城市，也是国际外交事务的中心、世界文化和金融都市。它有 200多家博物馆、400 多家剧院、15 座大型音乐厅、721 家艺术画廊、200 多处音乐表演场地，每年举办 57 个电影节，纽约有 7000 多家书店，每 10 万人拥有 8 座图书馆、9 家书店，14%的面积是开放空间和绿地。
巴黎的拉德方斯地区正在建设欧洲金融中心，巴黎有 147 家博物馆、300 多家剧院、15 座大型音乐厅、1000 多家艺术画廊，400 多处音乐表演场地。卢浮宫是全世界参观人数最多的博物馆。
柏林是欧洲创意之都，2008 年的创意经济达到了 160 亿欧元的规模，创造了 15 万个就业岗位。今天，柏林 10%的就业是为创意经济服务，占城市经济总量的 10%。这一轮“上海总规”提出的目标到 2040 年有 15%的人从事文化产业工作，就是以它为目标，甚至要超越它。例如汉堡的老仓库，每年都举办创意展览。
上海的硬件数量也不落后，至少有 124 座博物馆、纪念馆、陈列馆；15 座剧院和大型音乐厅，172 家影剧院，83 处艺术表演场地，25 座图书馆，24 座文化馆，208 家画廊，这个数量还会不断增加。上海交响乐团音乐厅已经成为世界级的表演场所。目前浦东正在建设上海图书馆的东馆、浦东美术馆、博物馆东馆、大歌剧院，届时上海的文化设施、文化地标还会极大地丰富。
卓越的全球城市之人英国首相丘吉尔曾说：人塑造了建筑，然后建筑塑造了人。可以说，人塑造城市，城市也塑造了人。我们上海人就是上海这座城市塑造的。城市和城市环境代表了人类最协调、且在总体上最成功的努力。如果城市是人们所创造的世界，那么人们就已经在构造世界的过程中重塑了自己。
卓越的全球城市需要各行各业，所以，每个人都十分重要。“2040 总规”愿景中创新、人文、生态三个特点，注重人的全面发展，强调城市共建、共治、共担、共享，责任主体就是城中的每一个人，而我们也将被塑造成具有这种魅力的人。
生态之城：上海 2040 垃圾填埋率为零作为卓越的全球城市人，我们必须尊重环境、节约资源，力争成为引领国际绿色、低碳、可持续发展的标杆。
巴西 100 万人口的小城库里蒂巴被评为全球最重要的绿色城市之一。尽管经济总量远落后于我们，但幸福感强烈。该市采用丰富多样的方式鼓励生态发展，一包垃圾可兑换一张公共汽车票或一袋食品、一件玩具。
我去年在意大利维罗纳街头看到分门别类的回收垃圾箱：湿的、干的、可降解的、玻璃制品的，而且都十分干净；在法兰克福街头回收玻璃瓶的垃圾筒，由于周日不工作，周围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颜色的玻璃瓶：绿色、白色、褐色……德国街头的垃圾筒也是如此。在“2040 总规”里提到“垃圾填埋率为零”，因此我们要尽早加强环保意识，促进地球发展。
人文之城：平等、志愿、和谐精神的魅力
卓越的全球城市是有“心”的城市，“2040 总规”的愿景是：市民高度认可的宜居、宜游、宜业、宜学。这就需要每个人必须有“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思想，不仅提倡平等，更提倡志愿者精神。
在上海世博会期间，志愿者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有许多年轻人跻身这个行列，我是其中年龄最大的一位。这种志愿者精神让城市充满爱心，如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里特所说，“看不见的和谐比看得到的和谐更美好”，作为卓越的全球城市人，更要创造看不见的和谐。
在意大利“卡普里”岛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拖着旅行箱在马路上行走，身后的汽车司机非常耐心地缓缓跟随，没按一声喇叭。这一幕饱含尊重、平等与温暖的和谐。现实中的城市往往比城市社会学、人口统计学和建筑学专著的地图和统计数字中定位的硬性城市更具魅力。
创新之城：从下一代做起的创新、学习、鉴赏
城市发展与人的素质相应。“2040 总规”的指导思想指出，外延增长型发展将转变为内生创新型发展。我们应该成为善于创新的城市之人。刚才包启帆作为全国道德模范站在台上，他这种创造发明的精神应该代代相传。欣慰的是，现在每年都举办中学生创新比赛。
创新来自于学习型的社会和从下一代培养起的鉴赏力。每年 9 月 1 日是乌克兰国家的“知识日”，俄罗斯、东欧也如此。各国都推崇知识的发展，创造各种公众参与的学习机会，例如公众参与编程的黑客松。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培育能够承担未来发展的健全的青少年，眼光还要放到 2050、2060，甚至更远。通过创新、学习不断提高自身，才能做到独善其身且胸怀全球，同时也是有文化修养和艺术鉴赏力的人。上海市教委让中学生免费参观博物馆的做法值得肯定，未来的博物馆、演艺场所，优美的公共环境、公共空间，高品质的公共艺术，都将是具有创新、学习和鉴赏能力的人在唱主角，下一代尤其。
注重未来更不忘历史，我们的记忆产生于这个城市，尊重和保护历史文化遗产的城市工程正在实施。
上海世博会的主题：城市，让生活更美好。只有更美好的城市才能够使生活更美好，而卓越的全球城市之人的行为是关键。
嘉宾点评
美国的“志愿瞬间”与包容
李文硕 (上海师范大学历史系青年教师、博士)
两位嘉宾为我们解读了城市和人的关系，郑院士更多侧重城市对人的影响，吴参事更多注重人对城市的影响。我的专业是美国城市史，就志愿者精神和包容文化提点“他山之石”。
我觉得，对志愿的理解可以更宽泛。捡起别人扔下的垃圾、搀扶过马路的老人，不经意所做之事都可看作为“志愿瞬间”。一百多年前的纽约也像今天的上海一样，面临机遇与挑战。19 世纪是工业化的时代，也是城市化的时代。高速的城市化和工业化引发了许多诸如贫困、犯罪、疾病等严重的社会问题。正在政府束手无策之时，志愿组织、社会组织应运而生，他们深入各个社区从事志愿服务、普及教育、照顾幼童等，通过志愿者服务来改善整个社会环境。
包容文化是全球城市的核心指标，也是市民修身中涉及人际交流的关键环节。美国是移民国家，数次移民潮给美国社会带来了巨大压力。爱尔兰人在 19 世纪中期、东南欧移民在 19 世纪后期来到美国；美国南部的非裔美国人在 20 世纪初进入城市；亚洲和拉美新移民在 60 年代以后来到美国；每次移民潮都引发激烈冲突。
在这个过程中，美国社会、美国政府采取了两种措施。一是通过志愿者的介入不断扩展相互融合的范围，并要求外来移民说英语，以便让移民者更快地融入美国社会，也让美国人民更快地接纳他们。二是通过制度上改善，给予黑人更多平等待遇，比如立法允许他们使用同样的公共交通工具，接受同样的教育。因此包容不仅仅要从个人的层面、社会的层面来理解，还应体现在制度上，在制度层面上融合更多的人。
文汇报/2016 年/10 月/23 日/第 00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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