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策展的若干思考
来源：
文博大讲堂
作者：
发布时间：
2025-03-04 09:42
由中国文物交流中心指导，国文煊(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文博圈承办的“2025全国博物馆策展高级培训班”，已正式开班，培训班邀请国内博物馆策展领域的8位专家学者授课，通过策展中的典型案例深度解析和经验分享，提升学员的理论水平和实践能力。
本次培训的第三节课程，由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严建强为大家带来《博物馆策展的若干思考》，严建强教授结合多年丰富的经验，深入剖析了博物馆策展的核心理念与实践路径。学员评价：“收获颇丰...本次课程让我对博物馆策展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教授讲得太好了”！
文博圈整理了严教授讲课中的一些观点，与大家分享。
01.策展的转变从展品管理到阐释教育
02.收藏动机的转变从欣赏到认知
收藏动机的转变是博物馆策展工作变革的内在驱动力。在公共博物馆诞生之前，收藏多为个人行为，动机多样且复杂。有的是为了经济储藏，有的是为了追求社会名望，还有的是出于个人情感或好奇探索。然而，随着公共博物馆的兴起，这些早期收藏逐渐融入公共收藏体系，收藏动机也随之发生了重大变化。
一方面，随着人类对自然和历史的认知不断深化，收藏动机从单纯的欣赏转向了认知。人们开始关注展品背后所蕴含的历史、文化、科学意义，希望通过收藏这些展品，更好地理解人类社会和自然世界的发展脉络。另一方面，收藏主体也从个人转向了社会机构，尤其是博物馆。这些机构收藏展品时，需要向财政部门申请资金支持，因此必须提供合理的收藏理由。那些能够证明展品具有认知价值，有助于提升公众文明素养的收藏项目，更容易获得支持。这使得认知型收藏在现代博物馆收藏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这种收藏动机的转变，不仅影响了博物馆的收藏策略，也深刻改变了策展的方向。以地方历史学会的方志撰写为例，古物学家们不再仅仅关注美的物品，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能够反映土地社会记忆的各类物品。这些物品成为帮助人们了解地区历史和文化的重要载体。同样，在自然物品收藏方面，随着博物学的发展，分类学和进化论的建立，自然标本的收藏不再仅仅是出于对自然之美的欣赏，而是具有了明确的认知属性。通过对自然标本的收集与研究，人们能够更好地理解自然界的规律和历史演变。
03.外部环境的推动终身学习与社会需求
除了收藏动机的内在转变，外部社会环境的变化也为博物馆策展工作带来了新的要求。在知识经济时代，终身学习和学习型社会的建设成为社会发展的必然趋势。人们的学习不再局限于学校教育，而是贯穿于整个人生。博物馆作为非正式教育的重要场所，其教育功能愈发受到重视。
在农业社会，人们通过一次性的学习掌握职业技能，便可以谋生。然而，到了工业社会，职业的变迁和行业的变化使得人们需要多次学习以适应新的工作需求。到了知识经济时代，技术的飞速发展和知识的快速更新，使得学习成为一种持续的过程。人们学习的目的不再仅仅是谋生，更是一种生活方式。在这种背景下，博物馆作为知识传播的重要平台，其教育功能被进一步强化。
1965年，朗格朗提出了终身教育的概念，这一理念迅速得到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响应，并成为国际性的教育思潮和社会运动。终身教育的核心在于打破家庭、学校、社会教育之间的隔阂，将人生各个阶段的学习因素有机融合。博物馆作为社会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自然肩负起满足公众终身学习需求的责任。
同时，学习型社会的建设也对博物馆提出了新的要求。随着信息和知识的急剧增长，知识更新周期的缩短，人们对知识的需求更加迫切。博物馆需要通过展览和教育活动，为公众提供随时学习、随处学习的环境，帮助公众提升知识水平和综合素质。这种社会需求的变化，使得博物馆的策展工作更加注重教育功能的发挥，通过深入阐释展品，为观众提供丰富的知识和启发。
04.策展的核心任务认知类展品的阐释
在现代博物馆的收藏中，认知类展品占据了重要地位。这些展品本身并不具有传播学的目的，它们是沉默的，所承载的信息和记忆都隐藏在物品之中。因此，对于认知类展品的展览，阐释成为必不可少的环节。只有通过阐释，观众才能理解展品的意义，从而实现收藏的价值。
严建强老师以“叠层石”为例，生动地说明了阐释的重要性。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通过深入的科学研究和阐释，可以揭示出地球时间的变迁、季节的变化以及天体引力对地球的影响等深刻内容。如果没有阐释，观众看到的只是一块石头，而无法理解其背后隐藏的巨大故事。这充分说明了认知类展品的展览必须将阐释作为必选项，否则收藏的价值将无法实现。
那么，什么是阐释呢？阐释的本质是将科学研究成果转化为揭示产品内涵和意义的学术资料，然后依据传播目的、现场状况、资源情况等，选择不同方式与展品重新融合，使展品易于理解。实现阐释的途径主要有以下几种：
符号化：常见的标签系统、说明文字系统等，通过符号将科学研究认知进行表达。尽管曾有设计师预言文字将在博物馆中消失，但实际上，文字阅读仍是当今认知的主流方式，符号化在实现认知效果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例如，对腔棘鱼的介绍，通过文字说明，观众才能了解到这种被认为与恐龙同时灭绝的鱼类如今仍然存活，从而认识到其重要价值。
可视化：将研究成果以可视化方式呈现，而非依赖符号。如对于一件陶器，观众常对其制造者、功能、使用方式及与周边物品的关联感到困惑。通过绘画展示其制作工艺，依据研究成果呈现其功能和使用信息、与周边物品的关联信息，观众无需借助符号，通过观察以实物为核心的三维形象体系，就能理解其意义和价值，这种方式被称为陈列语言。美国自然史博物馆通过艺术家与科学家合作，将研究成果以可视化方式展现，帮助观众想象真实世界中的情景。
可感化：通过让观众亲身感受来理解展品。例如，通过静电发射器，让观众直观体验静电向事物末梢运动的特征，从而加深对静电的认识。
操作体验：观众通过操作相关设备来获取知识。如在芝加哥科学工业博物馆的潜艇展览中，观众通过操作视频中的潜艇，观察变量与因变量的关系，从而获得关于潜艇操作的知识。
注入时间要素：博物馆展品常因缺乏时间维度而表现出静态，表达能力较弱。通过注入时间要素，使表达耗时化，让观众看清变化过程。如纽约自然博物馆的连续模型，将时间维度融入三维空间，观众在参观过程中能看到不同时代的变化。通过旋转装置展示节庆活动，随着装置的转动，观众逐步了解节庆游行队伍的相关信息。
05.策展的挑战平衡学术性与公众性
在博物馆策展工作中，平衡学术性与公众性是一个重要的挑战。一方面，策展需要基于扎实的学术研究，确保展览内容的准确性和权威性；另一方面，展览又要面向公众，让观众能够理解和接受。如何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是策展人需要思考的问题。
严建强老师指出，策展人需要实现从论文思维向故事思维的转变，从符号思维向视觉和空间思维的转变。学术研究往往是逻辑严密、专业性强的，但展览面对的是广大观众，需要将学术内容转化为生动有趣的故事。同时，博物馆的本质是视觉传达，策展人需要善于利用空间和视觉元素来呈现展览内容，而不是仅仅依靠文字说明。
以西雅图的淘金展览为例，这是一个学术性很强的展览，但通过巧妙的阐释手段，让观众能够轻松理解展览内容，获得了专家和观众的一致好评。这说明，只要策展人能够将学术性内容进行有效的转化，就能实现学术性与公众性的平衡。
此外，策展还需要考虑不同观众的需求。观众的年龄、教育程度、参观动机等都各不相同，策展人需要采用分众策略，满足不同层次观众的需求。例如，对于以休闲为主要动机的观众，展览可以采用更加轻松、娱乐的方式呈现；而对于以认知为主要动机的观众，展览则可以提供更加深入、专业的信息。同时，策展人还需要在展览中考虑到最“挑剔”的观众，将复杂的知识进行系统化、通俗化的阐释，确保所有观众都能从中获得启发。
06.策展的未来持续探索与创新
博物馆策展工作是一个不断发展和创新的过程。随着社会的进步和观众需求的变化，策展人需要不断探索新的理念和方法。严建强老师在讲座中提到，策展人需要关注展览的双重判断——专家判断和观众判断。专家判断主要关注展览内容的准确性、逻辑性和客观性，而观众判断则更关注展览的吸引力、启发性和理解性。一个好的展览，应该是专家和观众都认可的展览。
在未来，博物馆策展还需要进一步深化对展品的阐释，通过更加多样化、创新性的手段，让观众更好地理解展品背后的故事。同时，策展人也需要关注社会热点和公众需求，将博物馆的展览与社会生活紧密结合，发挥博物馆在社会教育中的重要作用。
在未来，博物馆策展还需要进一步深化对展品的阐释，通过更加多样化、创新性的手段，让观众更好地理解展品背后的故事。同时，策展人也需要关注社会热点和公众需求，将博物馆的展览与社会生活紧密结合，发挥博物馆在社会教育中的重要作用。
此外，随着科技的不断发展，博物馆策展可以借助虚拟现实（VR）、增强现实（AR）、人工智能等新技术，为观众提供更加沉浸式的观展体验。这些技术不仅可以增强展览的趣味性和互动性，还能帮助观众更直观地理解展品背后的知识和信息。
总之，博物馆策展工作在新时代面临着诸多挑战，但也拥有无限的机遇。策展人需要在学术性与公众性之间找到平衡，在传统与创新之间寻找突破，让博物馆真正成为公众学习与成长的殿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