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国时期（304—439年），在以河西走廊为核心的地区先后建立了前凉、后凉、南凉、西凉、北凉五个政权，前后相继达139年，史称“五凉”。当时中国北方地区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但五凉政权统治下的河西，却远离战火纷扰，政治昌明，社会安定，经济富庶，文化繁荣，造就了独具一格、一体多元、承上启下的五凉文化。北魏统一北方后，五凉文化随之东流，推进了北魏鲜卑拓跋氏吸收汉文化的进程，其影响延及后世，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写下了光辉灿烂的一页。对此，陈寅恪先生评价道：“惟此偏隅之地，保存汉代中原之文化学术，经历东汉末、西晋之大乱及北朝扰攘之长期，能不失坠，卒得辗转灌输，加入隋唐统一之混合之文化，蔚然为独立之一源，继前启后，实吾国文化史之一大业。……其文化上续汉、魏、西晋之学风，下开（北）魏、（北）齐、隋唐之制度，承前启后，继绝扶衰，五百年间绵延一脉。”

鉴于五凉文化对继承与发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促进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形成、弘扬敦煌文化与传承丝路精神的重大意义，早在2019年下半年，上级单位要求甘肃省博物馆在2020年第五届丝绸之路（敦煌）国际文化博览会（简称“敦煌文博会”）举办“五凉文化”主题展览。甘肃省博物馆即刻组织专业团队，开始了展览大纲的筹备工作。2020年，由于新冠感染的发生，展览顺延至2022年5月在甘肃省博物馆正式开展。

面对这样一片甘肃历史上的文化“高地”，如何更好地解读五凉文化，系统展示五凉文化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深远影响，挖掘其背后所蕴含的文化精神、文化胸怀和文化自信是此次展览的主要目的。范文澜先生认为：五凉时期的河西地区“是当时北中国保存汉族传统文化最多，又是接受西方文化最早的地区。西方文化在凉州初步汉化后，再向东流。”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一个地区的发展从来都不是封闭的，而是在与周边地区频繁的交流、交往、碰撞、融合中发展向前。五凉政权的统治区域，东起今甘肃省甘谷、天水，西至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境内的天山南北，包括今兰州市以西的整个河西走廊及青海省的湟水流域，其范围早就超出了今天甘肃省的行政区划范围，所产生的文化影响力则更为广泛。作为一个承上启下的时代，同时又处于河西走廊这样一个特殊的交通孔道，五凉文化的产生，正是中原文化、河西文化和西域文化互融共促的结果，而这一点恰与以“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为核心的丝绸之路精神以及敦煌文博会所秉承的“交流合作、多样共存、互鉴共进、合作共享”等理念相契合。因此，策展组将展览主题聚焦在五凉时期文化间的互鉴与交流，希望通过展览，弘扬五凉文化所蕴含的“兼收并蓄、融合创新”精神，展现中华文明海纳百川、地承万物的气魄。在展品选择上，必须站在宏观历史学的角度，进一步延伸展览的地理空间和历史轴线，时间上溯至新石器时代，下延至隋唐时期；空间范围也不拘泥于河西走廊甚至甘肃省，在当时与五凉有文化交流或其被影响力所辐射到的地区都应被纳入展览中。以更宽广的视野，体现五凉文化的源流和当时文化间的互鉴与交融，为观众带来新的内容与思考。

基于以上认识，策展组将展览定名为“大道攸归：五凉文化展”。“大道”既指历史发展的大道，又指东西方文化间的交流互鉴大道。“大道攸归”可理解为：来自中原的传统文化经由五凉时期的传承，辗转灌输至北魏，成为形成隋唐大一统盛世主流文化的重要一支；作为丝绸之路上中西文化交流交往的前沿阵地，全世界各类文明精粹在这里得以融会贯通，再向东流，同样对后世产生了巨大影响；中华文明的发展有其“大道”，即在发展进程中不断吸纳、包容其他文化的先进因子，如同涓流汇川、百川纳海，历经数千年而永葆动力。

“大道攸归：五凉文化展”致力于让文物自己“说话”，最大限度地将最新考古发现和最前沿的学术研究成果结合起来，遴选极具代表性、直观性的文物去展现五凉文化的辉煌成就及其深远影响，以物证史、以图讲史，通过“河西崛起”“五凉更迭”“交融会通”“赓续华章”四个单元，深度阐释五凉政权的历史成因、历史脉络、各类表现及深远影响，为观众勾勒出一幅独具特色、鲜活生动的五凉文化历史画卷。

（一）河西崛起

五凉文化并非一蹴而就，它的出现与河西走廊独特的地理位置，气候环境及深厚的历史底蕴息息相关。展览通过“丝路孔道 势位天成”“嘉邦名郡 五凉先导”两组文物，展现了五凉政权产生的历史成因。史书记载，河西走廊“水草丰盛，冬温夏凉，易于畜牧”，有马家窑、齐家、齐家—西城驿、四坝、骟马、沙井等考古学文化类型，畜牧业在经济中所占比重较大。而地处欧亚大陆通道的地理优势，为推动当地经济和文化的发展发挥着作用。考古资料显示，史前时期的河西走廊就与其它地区有了交流。汉武帝时期开始对河西地区进行大规模开发，民谚赞曰“凉州之畜为天下饶”。两汉之交，窦融乘势出任张掖属国都尉，保据河西。在他的苦心经营下，河西“兵马精强，仓库有蓄，民庶殷富”，河西地区得以进一步发展。窦融的这一政治策略为后来的五凉政权提供了借鉴模式和经验。前凉张轨便是“追窦融故事”，北凉沮渠蒙逊、西凉李暠等都自云“追踪窦融”。展览中，居延破城子遗址出土的“建武七年窦昭公到高平还道不通军情书”，记载了东汉初年窦融派弟窦昭公窦友赴洛阳表述忠顺之意，却因隗嚣反叛道路中断，至高平（今固原）而返一事。此简是大战前夕动荡局势的反映，对补证《后汉书》有关东汉建武初期河西地区的史事具有重要价值。

（二）五凉更迭

传统叙史方式主要依靠史籍记载，文物展览要展现五凉政权的更迭，出土文献是最直接的释读材料。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在河西走廊考古出土了大量带有文献性质的魏晋十六国文物，其中有许多带有明确纪年，记录了五凉政权更迭的历史，同时透射出五凉时期经济、社会、政治、军事、生活、思想、文化等方面的信息。

晋惠帝永宁元年（301年），张轨出任凉州刺史领护羌校尉，前凉由此肇基。之后吕光、秃发乌孤、李暠、沮渠蒙逊相继建立后凉、南凉、西凉和北凉，直到公元439年沮渠牧犍投降北魏，五凉政权共历139年。展览通过“张轨作牧 前凉肇基”“后凉强军 西凉立国”“南凉擅雄 北凉据郡”三组文物架构起五凉的历史脉络，展出了一些带有明确纪年的文物，如前凉的“永嘉”“建兴”“升平”“咸康”，后凉的“麟嘉”，西凉的“庚子”“建初”“嘉兴”，北凉的“神玺”“玄始”，前秦统治河西走廊时期的“建元”，高昌北凉时期的“承平”等。这些文物虽然体量不大，但却是能证实这些政权曾经存在过的铁证。

（三）交融会通

前凉时期施行了一系列保境安民、惠益百姓的政策，政局相对稳定和安宁，中原士民百姓纷纷避乱外逃至此，“中州避乱来者，日月相继。”前凉之后诸凉并起，执政者们皆效法前凉，施行劝课农桑、崇文兴儒、举贤任能等有益措施，河西地区“秩序安定，经济丰饶，既为中州人士避难之地，复是流民移徙之区，百余年间纷争扰攘固所不免，但较之河北、山东屡经大乱者，略胜一筹。”展览通过“理政安民 劝课农桑”“联通西域 乐舞化俗”“道通河南 诸族同处”“兴儒崇文 尚礼重道”“佛风昌炽 瑞像庄严”五组文物，从生产生活、交通交流、民族融合及音乐、儒学、道教、佛教等多个角度展现五凉文化所取得的成就。

河西地区魏晋十六国墓葬出土的大批文物，真实反映当时社会的各个方面。其中的彩绘砖画，内容丰富，生动传神，生活气息浓郁，形象直观地再现了当时人们的生产生活和宗教思想情况，有“地下画廊”的美誉。如犁地图、扬场图、耱地图、采桑图、畜牧图等，是对当时农业、畜牧业发展的真实写照；进食图、宴乐图等，再现了墓主人生前的豪华生活；墓主人出行图阵容庞大，描绘了当时官员出巡的场景；羌女送行图等反映了五凉时期的民族融合情况；东王公、西王母、伏羲、女娲等神仙及龙、凤、麒麟等祥瑞图像体现了当时人们对于道家升仙思想的崇尚；奏乐图等表现了当时中原与西域地区音乐文化的交融。这些墓葬出土其他文物亦对研究当时社会文化意义重大。如鎏金“武乡亭侯”铜印、镇军梁府君之墓表首等文物彰显着墓主人不凡的身份地位。陶质耳杯、罐、瓶、灶等明器是当时百姓日常生活用具的真实再现。

新疆库车友谊路魏晋十六国墓葬出土文物对于探究五凉政权疆理西域问题意义重大。青海地区出土的蜀锦纹样兼具汉魏特色和西域因子，反映着当时文化之间的交流与融合。甘肃博物馆馆藏十六国写本潘岳书札残卷是一件对当时西晋大文学家潘岳文集的抄本，是五凉时期崇尚文教的体现。河西地区出土的北凉石塔艺术风格既带有鲜明的西域和印度色彩，又融合了汉地艺术，是“凉州模式”的典型作品。

（四）赓续华章

公元439年，北魏太武帝灭北凉，迁北凉国人三万户于平城，士人、僧众、典籍俱东移，中原大地随即激荡起五凉文化的余波大澜，为孝文帝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全面推行的一系列改革奠定了基础。北朝各代及隋唐又继承了北魏时期各项历史成果，进而迎来了中国历史上大统一、大发展的高峰——隋唐盛世。展览通过“凉风东渐 文脉延年”“开创盛世 泽被万代”两组文物进行展现。

《魏书·释老志》记载：“太延中，凉州平，徙其国人于京邑，沙门佛事皆俱东，像教弥增矣。”来自凉州的僧人昙曜建言魏文成帝开凿了“雕饰奇伟，冠于一时”的云冈石窟，即现在云冈第16—20窟，被称作“昙曜五窟”。其艺术风格承袭了“凉州模式”精华，对后来的石窟艺术产生了巨大影响。大同市雁北师院发现的太和元年幽州刺史敦煌公敦煌郡宋绍祖墓志砖，志主宋绍祖可能与北魏平北凉后迁徙至平城的宋繇一族关系密切，对于研究敦煌宋氏迁徙至平城的史事有重要意义。距离宋绍祖墓4公里的司马金龙墓亦是探究北魏与五凉关系的一把钥匙。司马金龙在北魏王室盛名显赫，其第一任妻子是南凉最后一任国主秃发傉檀少子源贺之女，第二任妻子则是北凉最后一任国主沮渠牧犍之女武威公主。司马金龙墓中出土了大批珍贵文物，体现了中原传统文化、草原游牧民族文化、河西丝绸之路文化的美美与共、和谐相融。

（一）学术先行——将研究成果转化为展览 

伴随着考古学的发展，学术界对于五凉时期的关注度逐年增高，关于这一时期的墓葬分期、壁画砖内容、出土文献、佛教石窟及相关遗存等方面的专题研究已取得了丰硕成果。这些研究成果，为展览的顺利推进打下了良好基础。

在大纲编写过程中，策展组查阅大量考古报告、研究论文、史籍经典，将前沿的研究成果贯穿于展览的框架构建、展品遴选及内涵阐释中，同时注重与史籍记载相对应，尽量保证展览所陈述的历史有凭、有据、有源，确保展览的陈述脉络清晰完整，文物资源配置合理得当，各级标题的命名既做到有典可循，又兼顾通俗与响亮。

在文物遴选过程中，策展组在前人科研成果的基础上，首先锁定了一批考古发现的五凉时期的纪年文物，后来又通过器物比对和资料研读，在此基础上一步步扩大，才慢慢形成了如今的展品规模。但对于没有考古发现纪年文物的南凉政权来说，要解读这段历史，就要依靠科学研究。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青海互助泽林村土洞墓、西宁陶家寨墓地、共和县合洛寺墓地，甘肃高台县地埂坡墓群、玉门市蚂蟥河墓葬、官庄墓葬、白土良墓地石板墓等遗存均被认定为鲜卑遗存，蕴含着鲜卑迁徙和南凉政权的历史信息。青海互助泽林村土洞墓出土的双马纹铜牌饰为大马背小马的形象，大马腹部有一对马镫，是鲜卑文化的代表性器物，体现着鲜卑民族的动物崇拜思想。有学者指出该墓与四世纪中叶以后的秃发鲜卑活动有关，和后来的南凉政权有一定联系。青海西宁市砖瓦厂十六国墓葬出土了一枚“凌江将军”铜印，凌江将军是当时一种常见的武官官职，属五品中。《资治通鉴》记载，后凉吕隆假意与南凉结盟，“傉檀遣俱延入盟，俱延疑其有伏，毁苑墙而入；超伏兵击之，俱延失马步走，凌江将军郭祖力战拒之，俱延乃得免。”由于缺乏足够证据，不能认定郭祖确为该印主人，但该墓葬出土器物为研究南凉提供了重要线索。有学者认为同墓所出的鸟形金牌饰呈现出一定的鲜卑文化特点，墓主人应与南凉政权有关。

（二）多元展示——对于主题的全方位释读

对于多数观众来说，五凉文化是一个相对比较生僻的历史概念。“大道攸归：五凉文化展”脉络宏大，涉及背景知识相对复杂，在做展览时，就要在保证专业性、学术性的前提下，丰富展览的叙事内容和展示手法，尽可能做到通俗易懂、贴近大众，提升观众体验。

1.注重以“讲故事”的方式阐释展览主题

为了让更多观众容易接受展览内容，展览选择重要人物、重要节点，配合文物，引入史实，以“讲故事”的方式阐释展览主题。如“河西崛起”中，讲述了窦融保据河西的故事；“五凉更迭”中，讲述了张轨、吕光、秃发乌孤、李暠、沮渠蒙逊的故事；“联通西域”中，结合现藏日本的李柏文书，讲述了前凉张骏高昌置郡的故事；在“兴儒崇文”中，讲述了被北魏孝文帝誉为“德冠前世，蔚为儒宗”的河西大儒刘昞的事迹；在“佛风昌炽”中，讲述了鸠摩罗什在凉州的故事；在“赓续华章”中，讲述了凉州僧人昙曜建言开凿云冈石窟、江式献书等故事。这些故事有许多是观众耳熟能详的，相信通过展览的串联，一定能与观众产生共鸣，进而对五凉文化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2.广泛运用多种展示手段

展览在形式设计上，融入了敦煌文化美学理念，配色元素取自敦煌文化和河西走廊的自然环境特色，以松石、牙黄、朱砂、赭石四色为主色，整体设计庄重大气，特色鲜明，重点突出，视觉冲击力强，令观者有很强的带入感。为全面展现五凉文化，策展组在辅助展品的选择可谓费尽心思。如为让展览内容更具说服力，在视觉上更有冲击力，大量选择了一些原址保存或已回填的墓葬壁画、画像砖资料作为辅助展品。展览还充分注意展品与辅助展板之间的补充印证。如表现壁画中所绘衣饰、器物与考古发现文物之间的关系时，在陕西咸阳过双路十六国墓葬中出土陶质女俑处配以玉门市毕家滩M26出土的绯碧裙复原图，辅以同时期酒泉丁家闸魏晋墓壁画、高台骆驼城墓葬出土彩绘木质女俑图片，让观众对于十六国时期北方女性的着装风尚一目了然。

数字化互动展示手段既能更为生动地诠释展览内容，也是拉近展品与观众的一种有效方式。河西走廊壁画墓是极具甘肃地方特色的文化遗产，可谓甘肃文化名片。展览利用高度逼真的视觉效果和数据化场景对嘉峪关5号壁画墓进行了虚拟展示，让观众有一种身临其境的参观体验。观众还可以在展览中看到借助动画、手绘等技术，动态再现的魏晋十六国时河西人民的生产生活场景，以及河西都会——姑臧城的复原场景等。这些内容有效增强了整个展览的趣味性和生动性。

（三）馆际合作——携手打造精品展览

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一个地区的发展从来都不是封闭的，而是在与周边地区频繁的交流、交往、碰撞、融合中发展向前。五凉政权的统治区域范围早就超出了今天甘肃省的行政区划范围，而所产生的文化影响力则更为广泛。作为一个承前启后的历史时期，同时又处于河西走廊这样一个特殊的交通孔道，五凉文化所承载的是在当时历史大环境下文化间交流、交融、互通的一个代表性成果。

基于五凉文化在中华文明历史进程中的重要作用，展览一方面要阐释五凉文化的源和流，另一方面还要着力突出当时文化之间的互鉴与交融，要力求以更高的深度和更宽广的视野为观众带来新的内容与思考。

在办展模式上，秉持开放合作、互利共赢的精神，采用跨地域联合举办线性展览的模式，整合优质资源，携手兄弟单位联手打造精品展览。在展品选择上，除甘肃本省文物外，还大量遴选了新疆、青海、陕西、山西、宁夏、四川等省（自治区）的文物，参展文博机构总数达22家。策展组希望能够通过文物，系统梳理五凉文化的形成脉络，挖掘其文化内涵，科学阐释五凉文化在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的重要作用。

（一）深挖地域文化特色优势，传承与弘扬丝绸之路精神

甘肃区位特殊，为中国东中部腹地通往西北地区乃至西方各国的天然走廊和必经孔道，丝绸之路贯穿全境，故被誉为“丝绸之路经济带”的黄金路段和枢纽地带。丝绸之路文化是甘肃历史文化资源中最有优势、最具光彩和魅力的品牌之一，因此，反映丝绸之路上文化间的交流与互鉴是甘肃文物展览永恒的主题。如今，甘肃省博物馆有基本陈列“甘肃丝绸之路文明展”，近年来，又在“区域合作”“共谋发展”等理念推动下，联合兄弟博物馆共同举办了“丝绸之路——大西北遗珍展” “丝绸之路 对话与交流——十三省市区馆藏精品文物展”“唐蕃古道——八省区文物展”等一系列丝绸之路主题线性展览，从不同的形式、不同角度为观众诠释了丝绸之路这一波澜壮阔的文明交流进程，获得社会各界的广泛赞誉。国内以丝绸之路为主题的展览更是层出不穷且皆为精品。珠玉在前，如何选择合适的切入点，打造出一个既要传承与弘扬丝绸之路精神，又在主题上令人耳目一新的展览是策展组探索的方向。

“大道攸归：五凉文化展”就是一次很好地尝试。十六国时期政权更迭频繁，普通观众对于这一时期的历史了解程度非常有限。展览将目光聚焦十六国时期的西北地区，通过文物诠释当时文化之间的交流与交融，可谓独树一帜，另辟蹊径。今后，如何进一步深度挖掘地方历史文化特色，与丝绸之路主题相结合，借助文物将其呈现出来是我们努力的方向。如可选取丝绸之路上的两到三个重要节点城市或地域，融入考古新发现、新成果，注重扩展展览的深度和广度，在保障展览学术含金量的同时，突出地方特色，从文物视角深度诠释地域之间的文化交流与交往。

（二）有效提高藏品利用率，充分利用馆藏文物讲好“丝路故事”“陇原故事”

文物凝结着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在保护、管理好文物的同时，也要加强研究和利用，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五凉所在的十六国时期，是中国历史上著名动荡时期。之前关于这段历史的文物陈列往往被并入一个大的展览中进行展现。而“大道攸归：五凉文化展”却将五凉时期文物作集中展示，让许多从未出展过的文物，或在以往展览中容易被冲淡、被忽视的文物作重点展示，这在之前是没有的。甘肃历史悠久，文物资源丰富，通过“五凉展”的这一有益尝试，可以让更多“躲在深闺人不识”的文物和观众见面，让文物说话，让历史说话，让文化说话，以此唤醒民众的文化记忆，推动文物保护、研究成果惠及人民群众。

（三）锻炼博物馆人才队伍，增强团队凝聚力

展览是博物馆发展的核心竞争力。要成功打造一个立意新颖、背景宏大、形式多样、影响力强的展览，需要的是博物馆内外的团结一心、精诚合作。

对于博物馆内部来说，文物研究、展陈设计、文创研发、社会教育、宣传推广、开放管理、安全保障等方面互相协调。相应地，博物馆的人才队伍也由此得到有效历练，进而提升博物馆的科学研究和管理水平；对于博物馆之间来说，馆际间联合办展的合作方式，促进了馆际间人员、学术、信息等方面的交流，以互通有无、优势互补的合作方式，推进了各馆的共同发展和进步。这种双向互动的良性发展模式的建立，既延续、拓展了各馆藏品的历史价值，又激活了以展览为媒介的各地文化之间的交流发展，进而在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

灿若星辰的文化和自然瑰宝，在历史烟云里铭刻辉煌的过去，在时代传承下见证精彩的现在，更在历久弥新中孕育美好的未来。五凉时期是甘肃历史上一个文化大发展的时期，并对之后的朝代形成了比较深远的影响。时至今日，五凉文化所蕴含的“兼收并蓄、融合创新”精神，仍不断为公众揭示蕴含其中的中华民族的文化精神、文化胸怀和文化自信，为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提供精神支撑。囿于能力所限，展览难以面面俱到、尽善尽美，但策展组希望能够通过此展览去阐释与弘扬五凉文化在中华文明历史进程中所起到的特殊贡献，保护好、传承好这份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延续历史文脉，在坚定国家自信，增强家国情怀中尽一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