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新路径丨基于“中国古代服饰文化展”的思考

内容提要:传统纺织服饰是国内博物馆藏品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20世纪80年代以来,纺织服饰类专业博物馆陆续建立,综合性博物馆也相继推出相应主题的展览陈列。本文从国内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的性质特点、发展沿革、主要类型等方面出发,对其基本情况做一简要梳理,就其中普遍存在的一些展陈问题进行分析,在此基础上结合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古代服饰文化展”筹展实践,为国内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的策划提供一些新思路。

关键词: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新路径,中国古代服饰文化展

传统纺织服饰品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重要组成部分和中外友好往来的重要物证,在近年来备受关注。为满足人民群众相关文化需求,国内博物馆竞相以之作为主题,举办了一系列展览展示活动。这些展示成为观众了解传统纺织服饰的重要渠道。

本文拟从国内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的性质特点、发展沿革、主要类型等方面对其基本情况做一简要梳理,并就其中普遍存在的展陈问题进行分析,在此基础上结合中国国家博物馆举办的“中国古代服饰文化展”筹展实践,为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的策划提供一些新思路。

一.

我国博物馆传统纺织

服饰展示概况

(一)性质特点

我国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在广义上可算作纺织服饰展示[1]的一个分支,在展示手段方法上与其他类型纺织服饰品展示活动存在相似性。但博物馆公益性综合文化机构的属性[2]又决定了以之作为筹办主体的展示在展示目的、内容、环境以及观众等方面必然与常规展示特别是商业类展示具有一定区别,有其独特性。

这种特色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第一,博物馆教育、服务公众的职能决定了由其主办的纺织服饰展览在展示目的上除需具备一般纺织服饰展演最注重的审美性外,更要强调学术性与知识性,以达到教育、服务之目的;第二,博物馆展示的主要内容为博物馆藏品,这些藏品在属性上是“人类及人类环境的物质及非物质遗产”或其关联的物品,这种属性决定了博物馆藏品在历史价值、社会价值等方面均远远高于一般纺织服饰品;第三,博物馆“社会文化传承重要载体”“理解过去、思考当下、启示未来重要公共文化场所”的定位决定了由其主办展示活动基调上的相对严肃性,尽管展示环境、媒介等方面可相对多元化与灵活,但在内容构成方面一定是各类纺织服饰展示中最为严谨的;第四,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在观众构成上较其他类型展示活动更复杂、数量更庞大,且大部分都属于非专业人员,参观多出于主动,有很大随机性。“凡此都要求陈列展览必须符合观众特点,即不仅要科学化(知识性),还要艺术化(趣味性和吸引力),是以‘雅俗共赏’为标准的。”

(二)发展沿革与现状

20世纪80年代初以前,虽不断有纺织服饰类文物入藏国内各博物馆,但并未形成体系。除少数藏品作为辅助展品亮相综合性展览外,大多数藏品因收藏机构重视程度不够,或受保护、修复、研究等条件限制,并未得到与公众见面的机会。

直至20世纪80年代中期,随纺织服装业复苏、国家对优秀传统文化重视扶持、人民群众欣赏水平提升以及近年来“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一带一路”等概念不断升温,文博行业开始逐渐关注、重视传统纺织服饰类藏品。1985年,江苏南通成立了国内首家纺织服饰类专门博物馆—南通纺织博物馆。此后30多年间,随着苏州丝绸博物馆(1989年)、中国丝绸博物馆(1992年)、南通蓝印花布博物馆(1996年)、北京服装学院民族服饰博物馆(2000年)等一批较有影响力的专业博物馆陆续建立开放,国内纺织服饰类型专门博物馆如雨后春笋般持续增加,发展至今已近70家,在行业内形成了一定知名度与影响力。

除专业博物馆的建立外,21世纪以来国内各大综合性博物馆也结合自身藏品优势特色相继举办了一系列以传统纺织服饰品为主题的展览陈列,取得较高社会关注和较好社会反响。

(三)主要类型

当前我国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按展示媒介不同可粗略分为传统媒介展示与新媒介展示两类。同一博物馆推出的同主题不同媒介纺织服饰展示在内容上或有重复或相互包含情况。

1. 传统媒介展示

传统媒介展示主要在博物馆实体空间内进行。在展示形式上可分为静态陈列展览和动态演出两种类型。

其中,静态陈列展览包括标准化展览陈列与情景复原式展览陈列。前者主要以标准展柜对展品进行展示,在展陈空间使用和划分上整齐划一,能够避免视觉上的凌乱感与无序感,减少对展品的损耗,是各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最普遍应用的展陈方式,如湖南省博物馆“长沙马王堆汉墓基本陈列”纺织服饰部分、中国丝绸博物馆“锦程—中国丝绸与丝绸之路”及山东博物馆与孔子博物馆“衣冠大成—明代服饰文化展”等展览均以此方式展出;后者在陈列中尽量避免使用展柜,通过搭造复原场景来尽可能还原展品原生环境,甚至会采用裸展方式拉近展品与观众间的距离,使观众产生身临其境的融入感。中国丝绸博物馆基本陈列之一“更衣记:中国时装艺术展”采用的就是这种展示方式。

动态展示也可分为两种模式:传统动态展示和故事性演绎。前者即商业类展演中最常见的走秀(Fashion Show),如2020年山东博物馆配合“衣冠大成—明代服饰文化展”举办的开幕式服装设计展演。后者则是通过动态的故事性演绎在展示服饰本体同时阐述其背后的文化知识。中国丝绸博物馆已连续举办3年的汉服节“汉服之夜”活动及2017年到2018年间南京博物院举办的“苏南水乡传统婚俗活态展演”是这类演绎的代表。

2. 新媒体展览展示平台

近年来,在主管部门大力推动与“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融媒体”等新概念兴起影响下,“智慧博物馆”建设工作如火如荼,利用新媒介搭建展示平台成为博物馆展陈发展的新方向、新趋势。当前,包括传统纺织服饰品展示在内的多数展览最普遍采用的新媒介展示方式主要有两种。其一为纯数字展示,具体包括:采集实体展览文物及展厅三维数据,形成线上虚拟博物馆(展览),如线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博物馆”、线上“荆州博物馆楚汉织绣品展”;研发专门的移动终端小程序(APP),如故宫博物院在2015年推出的“清代皇帝服 饰”;与电视、网络等媒体跨界合作,制作相关主题文化类节目,如通过《国家宝藏》节目,对“五星出东方利中国”锦护膊、新疆阿斯塔纳张雄墓出土木俑服饰、孔府旧藏衍圣公服饰等文物进行展示、解读;以及,通过官方渠道在微信微博等社交平台对实体展演进行直播互动等。其二在实体场馆中开辟专门场地,借助触摸屏、全息显影设备、VR、AR等新媒体展具对藏品进行系统化、多方位互动展示,如故宫博物院端门数字馆的“织绣画”“数字屏风—清代宫廷服饰”。

二.

我国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

存在的问题与不足

综合看来,当前我国传统纺织服饰品展示整体上是不断优化、改善、与时俱进的。在展览内容方面,开始转变思路,逐渐注重改善叙事结构,强调其逻辑性、增强其趣味性,逐渐探索以更平易近人、深入浅出方式撰写展览语言、传递科普信息;观众体验方面,逐渐从传统“重物”转向“重人”,重视展览与观众间的互动;展览形式、宣传渠道方面,积极开展跨媒介合作,寻求多维度展示、宣传,力求突破传统展览时空局限。但是,受出现时间尚短、参考范本有限、研究实践不足等因素影响,国内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在发展中也存在明显问题和不足。

(一)展示方式缺乏创新

在“智慧博物馆”蓬勃开展、博物馆展示方式日趋多元化的大环境下,各博物馆都在积极探索新技术新手段完善展示形式。但通过对上文列举各专业博物馆和综合博物馆新世纪以来举办的一系列传统纺织服饰展示活动进行盘点就会发现,这类展示在展示形式上多年鲜有突破。数量上,静态陈列尤其是传统标准化陈列远超其他类型展示。效果上,仅就标准化陈列展览而言,在过去十几年间也缺乏必要更新和深层次的思考。

以故宫博物院主办的“天朝衣冠—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宫廷服饰精品展”“一代昭度—故宫博物院藏清代帝后服饰”为例。两展览主题内容相似,分别推出于2008年和2020年。前者采用在通柜中悬挂结合少数模特穿着的方式对服饰品进行静态展列,这种展陈方式在当时博物馆展陈普遍落后的大环境中较为新颖,故展览一经推出就收获观众较高关注度和较好反响。

此后,随着博物馆展陈形式不断丰富,硬件技术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静态展览展示角度有限、方式相对死板等问题。但对比两展览照片可见,虽时隔12年后者仍在单纯沿用前者通柜悬挂的展陈方式,两者除展厅色调外差别极小。

可见后者在构思展陈方式时缺乏必要的思考与创新。又如前文提到的“银妆霓裳—黔东南少数民族服饰精品展”,展示主题为民族地区传统服饰,因展品状态相对较好,故全部采用将服饰穿在概念化白色人形模特上再置入标准展柜的方式进行展出。

这种方式在展示效果上较平面悬挂要优越,能将服装廓形以立体方式呈现在观众面前。但遗憾的是,此展在展示方式上缺乏更细致的规划,展柜内模特摆放方式姿势单一呆板且彼此间缺乏互动,未能合理借鉴情景复原式陈列展示手法,充分利用模特动作与模特间的互动来表现西南民族热情活泼的服饰特点,带给观众感受较为冰冷,人为拉远了展览与观众间的距离。

(二)形式设计“千人一面”

与其他文物类型相比,传统纺织服饰品在外观上多呈平面化,质地相对脆弱,在展示方法、温湿度、光照等方面有较高要求,展示难度大且不易出彩。面对这种情况,设计师在做此类展示形式设计时往往较为拘谨,喜欢借鉴参考以往同类展示设计风格与方法,无形中造成此类展示在形式上设计普遍缺乏个性、较为程式化的局面。

以此类展示中热度较高的“长沙马王堆汉墓基本陈列”(纺织品服饰部分)、“锦绣中华—古代丝织品文化展”、“衣冠大成—明代服饰文化展”为例,简单对比就会发现三者在形式设计方面存在较多相似之处。如在展厅色调设置上均以深色作为展厅主基调、展厅照度较低、整体感觉偏暗淡。从实际应用角度来看,这种暗淡的展厅环境不大能够满足观众对展品细节的观赏需求,且易使人产生疲乏感。又如,在展品布置方式上,三者均采用标准展柜平铺展品再配合随型剪影的展示方法。这种展示方法在设计思路上较传统平铺的展示方法进步不少,对展品起到了较好的烘托作用,初看时感觉颇有新意。但当多个展览均采用同一展示方法对展品进行展示,就容易留给观众“千人一面”的印象。

(三)观展路线设置不当

传统纺织服饰展示往往展示内容丰富且包含多种细节,理想的展线能够指引观众自然而然按照筹展人员预先设定好的逻辑顺序有序观展,张弛有度地调节观众观展速度,将其注意力吸引到展示重要节点和重点展品上。但在已有传统纺织服饰展示中,却经常出现展线设施不明确、不合理的情况。

即便精彩如中国丝绸博物馆“锦程—中国丝绸与丝绸之路”基本陈列,也依然存在这一问题。“锦程”所在的“丝路馆”建筑主体呈圆形,每层展厅中部设置为楼梯,因此展厅形状近似环形。“锦程”陈列在其二、三层,占地约2200平米。为呈现丰富的展览内容,采用了多重环形展线配合部分独立展陈空间的方式来设置展线。这种展线看似合理,但在实际应用中过于紧凑的多重环形展线却易使置身其中的观众偏离展览逻辑顺序。以二层“南北异风”章节展线为例,章节的起始位置设置在上一章“兼收并蓄”的“华戎所交”单元出入口右前方,左侧展示“松漠风华”辽代服饰,右侧依次展示“倚重东南”两宋服饰及“漠海雄风”蒙元服饰,中心主展柜则重点展示一件南宋赵沄墓出土服饰。因展厅内缺乏相应标识对章节及其附属单元加以区分或对观众进行相应引导,故身处其中仅环顾四周就能同时看到唐五代、辽、两宋及蒙元四个版块的相关展品。如观众不能对其加以分辨,就容易混淆认知,影响观展体验。

三.

“中国古代服饰文化展”中

实践的展示新路径

“中国古代服饰文化展”是中国国家博物馆2021年推出的重要展览之一。为阐释好展览主题,带给观众更多收获和更好体验,策展团队在筹展过程中不断吸收优秀展览经验方法,对展览内容进行细化,将各种展陈方式方法创造性地应用在展览中,最终取得了令观众较为满意的展览效果,也为解决上述问题提供了相关思路。

(一)展示内容方式多元化

根据策展人孙机先生的整体构想,本次展览设定了两个目标:一是为观众系统展示中国古代服饰发展基本脉络,说清其中包含的若干问题;二是为观众呈现出中国古代衣冠配饰整体形象。两个明确目标是此次展览内容与展示方式设计的总原则。

在内容方面,宏大主题决定展示内容要以反映服饰发展脉络、说明问题为标准综合考量,不局限于纺织服饰品本体。故这次展览展品数量众多,类型也颇为丰富。其中文物类展品近130件套,涵盖玉石器、骨器、陶俑、服装、金银配饰和书画作品等多个门类,其他展品则包括文物仿制品、图片、多媒体、不同历史时期的15尊硅胶着装复原人像及3组首服发式胸像模型等。丰富的展品确保了本次展览在内容阐释上的严谨与饱满。如在展示隋唐五代“袍袴”内容时,先以考古资料线图结合文字对“袍袴”概念进行详细解释,之后综合利用陶俑、文物复制品和对应硅胶人像,将“袍袴”形象以直观立体的方式呈现给观众。此外,作为对主题内容的补充深化,在展线中还贯穿讲述了影响历代服饰变化发展的背景知识—“中国服饰史上的三次重大变革”。通过相关文字介绍及展品,能使观众快速理解展览内容,加深观众对于中国古代服饰发展脉络的理解。此外,借助穿插在展线中的胸像模型、着装复原人像及展览结尾处“霓裳旧影”多媒体互动穿衣镜等内容,展览也完成了让观众对中国古代衣冠配饰留下整体印象的目标 。

在展示方式方面,为在保障文物安全同时保持展览学术严谨性,实现上述两个展览目标,展览仍以相对保守的标准化陈列为主。在此基础上,针对部分复杂内容知识点的展示做了相对多元化的尝试。如表现“西周组玉佩及其功能”时,在展厅地面相应位置设置“西周贵族走路步伐类型”投影,以直观手段让观众体验组玉佩在贵族节步上所起到的作用,解决了传统标准化陈列在展示形式上拘泥于静态的问题;对因各种原因不能现场展示的珍贵文物,采用三维扫描方式收集数据,制成能180度不断旋转的动画,利用显示屏循环播放。在补充实体展品缺失同时,打破文物本体在展示角度上的局限性,使观众能近距离多角度欣赏到珍贵文物的各种细节;展示明代官员补服时,利用静态文物与展板喷绘补服外形配合不停变换补子动画的方式对其进行多角度展示,让观众在了解补服用途、明确此类服装结构同时,快速了解到各种补子不同的形态……凡此种种,都是传统声光电手段与展览对象的创新结合,不仅活跃了展览氛围,提升了展览趣味性,也拉近了展览与观众间的距离。

(二)展陈形式个性美观

本着“适用、经济、美观”[6]的原则,展览设计师在与内容组集中讨论、充分理解领会展览大纲要点基础上,精心完成展览形式设计,令此次展览无论在空间布局、展厅色调照明或是展览内容呈现上,均较以往同类展览有所突破,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在展厅空间布局上,以多层空间概念为基础,按历史先后顺序对展厅进行划分。巧妙运用传统如意云头拼接成的花瓣六边形构成中心位置的“华纹锦绣”沉浸式体验区和外部的着装复原人像展示区域(图19);运用柔性织物贯穿展览始终,在衬托主题氛围同时分割出不同展陈区域(图20);展厅色调以相对明快的紫色为主,辅以淡紫、浅灰及主次分明的空间、展品照明,在保证文物安全基础上使展览摆脱照明不足问题,满足了观众清晰观赏展览的需求;在展览内容呈现上,根据不同实体展品、平面图文要求,逐一量体定制相应展陈方案,利用在二维立面塑造三维空间、将多媒体与空间结合、运用多角度镜面等方式使林林总总的展陈内容以最为妥帖的方式联系起来,在为观众呈现丰富视觉感受同时,传递出最大化的展览信息。

(三)观展路线简洁明确

在“中国古代服饰文化展”1000平米的展陈空间内,陈列着240余件/套展品。为保证观众在有限参观时间内接收到尽可能全面的展览信息,经团队多次商讨,确定以“简洁明确”作为参观路线的设计思路。

在实际操作中采用“一主展线配合一辅展线,两展线相互联系又独立成章”的方式来对展线进行布置。其中主展线设定为单向路径,观众进入展厅后只能依据设置好的路线对“服饰的开始”“先秦服饰”“秦汉魏晋南北朝服饰”“隋唐五代服饰”“宋辽金西夏元服饰”“明代服饰”“清代服饰”等单元进行单向有序参观。辅展线则设置在展厅中部,呈倒“C”形,展示内容是本次展览重要展品—15尊历代人物着装复原人像。通过开展后对部分观众的随机观察,印证了此次展线设置的合理性:单向主展线能够保障观众参观时接触到尽可能多的展览信息,减少观众漏看、重复观看及混淆单元内容情况的发生;辅展线的设置则满足部分观众对着装复原人像近距离欣赏研究需求,为观众集中回顾人像对应时代服饰提供方便。

四.

余  论

上文谈到“中国古代服饰文化展”筹展过程中所作部分实践,为今后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类展示筹备提供了一些有益的借鉴。但在展示中最不容忽视的因素,还属陈列其中的“物”。因为“博物馆的物是信息的载体”,在博物馆中“学习与认知的过程是非常独特的,作为知识传播者的策展人并不像老师那样站在他们的面前,而是隐身幕后;作为信息传播载体的不是符号,而是物品”。

博物馆里陈列的“物”,多数是文物、重要文物乃至国宝,其本身就具有高大深厚的属性,在它们面前景仰之情会油然而生。可是对多数古代文物,作为非专业人士的观众很难对其完全了解。因此,策展团队在筹备展览阶段首先要对“物”进行研究,将“物”的形制、用途、社会地位、文化成就等方面弄清楚,然后才能在展示中将之以恰当的方式呈现给观众。具体到纺织服饰类展品而言,首先应当通过这些“物”使观众对历代服制有所认识。历代仁人志士有无数可歌可泣的事迹,这是宣扬爱国主义情感的一个重要渠道,在当前艺术创作和影视作品中对此多有表现。可是部分创作者对服饰史缺乏相应了解和研究,导致其作品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服饰错误和问题,如被观众看穿,就失去其教育意义;其次,通过纺织服饰文物还能看到我国科学技术方面的许多成就。比如,我国最早发明养蚕缫丝、装纺锭的纺车、装脚踏提综板的斜织机,甚至现代通用的皮带上的带头,这些都是我国贡献给全世界的礼物。探索如何深入浅出、特别是以深入的方式,对“物”、尤其实物进行深入挖掘,以此组织展览、加强对观众的爱国主义教育,继而增强观众民族自尊、自信,才是举办此类展览的最主要目的。

此外,在加强对“物”研究、深入挖掘其内涵的前提和基础上,恰当、适度地利用新媒体技术也能够为当前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类展示注入新活力、提供新的发展路径。

首先,“互联网+”“物联网+”等技术的发展使从不同维度中迅速获取与文物相匹配的各项信息成为可能,为深入研究文物、共享文物带来前所未有的便利条件,也为博物馆间及博物馆与相关机构间联合研究办展提供了更多条件和选择;其次,利用新媒体技术从多维度对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演中的“物”进行演绎重构,能够减少文物实际损耗,让“物”更加深化、生动,在丰富展示的内容形式同时,解决不可再生纺织服饰文物保管利用矛盾,提升观众观展体验和学习效果;第三,打造融媒宣传通道,在利用传统媒介对展示各阶段进行宣传同时,结合新媒体传播优势,推出配套的 “直播”、“虚拟展厅”、“云展陈”、PC及移动数据终端小程序(APP)等内容,积极寻求跨界合作,能令展示渠道大大拓宽,形成“媒介聚合体”,实现展演内容融汇贯通与最大化利用,在盘活展演资源同时满足观众多元化观展需求,逐渐改善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在时空分布和类型上的不均衡;第四,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作为“面向普通大众的知识、信息、文化的传播媒介”,服务于观众。观众能否看懂、是否喜欢、能否受益并在“知识、经验、价值和情感上”得到满足,是评价展示活动优劣的首要标准。新媒体时代,展示主创人员可随时利用“大数据”听取观众意见建议,对展示进行调整改善,提升展示活动友好度,减少“自媒体时代”舆情风险发生几率,让观众获得更加“善解人意”观展体验。

总之,当前本土博物馆传统纺织服饰展示仍处于在实践中摸索的起步阶段,今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在“新媒体”“智慧博物馆”蓬勃发展大环境下,博物馆传统服饰展示如何结合自身优势特点,实现进一步成长、发展,走出特色,还需继续思考、不断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