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陈列的叙事学模型解读与建构——从内容设计到展览表现

历史陈列的叙事学模型解读与建构

——从内容设计到展览表现

刘佳莹 宋向光

提   要:历史类陈列展览注重陈列内容的编撰和展览结构的组织,体现了明晰的叙述功能和叙事线索。按照结构主义叙事学的研究视角将历史类展览的组成要素和构成形式进行分析,可以提炼出四种叙事模式,即古代社会史类、近现当代社会史类、近现代人物史类、科技发展史类。这四种历史类展陈的叙事学模式在展览的素材选择、结构与层次、叙述者、展线和文本几个方面都有各自的特点。

关键词:叙事学;历史陈列;陈列内容设计

作为一种信息传播媒介,展览陈列是博物馆最主要的信息传播方式。历史类展陈则承载着宣传历史、认识历史及的责任。其特征可以归纳为展现了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在一定的区域之内发生,遵照一定的逻辑,遵循一定的线索,将人类社会或自然环境的物证和相关信息有机有序的组合起来,以揭示其背后的历史内涵和事物发展规律。与艺术类陈列和科学技术类陈列相比,历史陈列更注重陈列内容的编撰和展览结构的组织,体现了更明晰的叙述功能和叙事线索。为更加全面、准确地把握历史类陈列的内容设计方面的特点、要点。本文对历史类展陈的叙事学模型进行解析、构建,力求实现博物馆作为一种信息媒介的最终目的和独特的价值,进而实现一种整合有序的文化信息产出——知识的建构。

一、历史类展陈的叙事结构

历史类展陈的叙事学和文学叙事学及影像叙事学一样,把历史事件、人物等和形形色色的艺术创作、传播形式当做故事来诠释,因此它们有共同的叙事模式。历史类展陈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发掘出展览这种非文学形式的多元化综合型信息传播媒介中的叙事行为特征。即将历史类展览的组成要素和构成形式转化为结构主义叙事学的研究视角中来进行分析。这首先需要一个具体的叙事文本(narrativetext)——叙述代言人用一种特定的媒介,诸如语言、形象、声音、建筑艺术,或其他混合的媒介叙述故事的文本。

(一)叙事文本的结构

每一个叙事文本都包含着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故事(Story),即内容或事件链(素材),加上所谓存在物,这一存在物由包括人物与环境在内的成分所构成;第二部分则是话语,也就是作品的表达,其内容的得以交流的方式。叙事学中的故事指的是从叙事文本或者话语的特定排列中抽取出来的、由事件的参与者所引起或经历的一系列合乎逻辑的、并按时间先后顺序重新构造的一系列被描述的事件。故事作为一种构造,有它自身构成与相互结合的一些基本原则,这些基本原则可以被看做是一种编码,在叙事作品中体现了某种共性的特征。

(二)展览陈列的叙事结构

历史类展陈所展现的是一连串发展中的、连续性的历史状态的变化,是若干包含着人、事、物的事件遵循一定线索形成的信息组合。因此,一个完整的历史类展览作为一种可以被受众解读的叙事作品,可以看作是由一系列具有叙事功能的元素按照一定编码组织而成、并通过若干媒介“话语”来叙述故事的叙事文本。其作为展览对象的历史遗存与人物、环境等背景信息相结合,构成了反映历史状态变化的历史事件。而若干历史事件经过逻辑和时间顺序等线索重新编排,构成展览的总体内容,并将所提炼出的内容信息以陈列内容大纲的文本形式作为阶段性的产出。最后混合适当的媒介和表现形式,将展览的内容信息表达出来,形成最终的非文学形式的叙事文本——展览。

二、四种历史类展陈的叙事模式解读

一个成功的历史展览,需要一个完整、有序、有意义、有趣的叙事过程,即叙事学模型,其中包括素材选择、结构层次、叙述者、展线和说明文本。

(一)古代社会史类展览陈列

1.展览素材的选择

古代社会史类展览的素材选择通常以文物展品组合的展示和说明为主要素材,辅证和描述时代背景、意义的图表、史料、图画照片等为插入素材。主要展示形式包括实物(文物)、文字介绍、图片、图表、模型、景观复原、数字化多媒体辅助等一切现代展示设计通用的表现形式。其中实物主要以某一历史时期的文物遗存为主,包括复制品和辅助性实物展品;图片通常包括示意图、地图、照片、艺术图片(绘画、器物纹样等);图表包括年代表、对比图表(分类、对比)等;模型和景观复原主要以遗址和古建筑复原模型、器物复原模型,以及模型(加实物)组成的历史场景或遗址发掘场景的再现;数字化多媒体辅助主要包括对这一历史时期、历史事件或文化器物的针对性、补充性内容,以视频、投影、电脑触摸屏互动等媒介方式展示。

这种选择除了考虑到文物信息的存在感和文化价值之外,也考虑到观众对文物信息的关注力度,因此古代史展览中通常把文物置于观众的注意力最宜集中的位置,并以其为中心配合以器物说明、出土照片、复原图、对比类型图表、纹样拓片等展示手段。素材的叙事内容选择上,通常是对考古发现和文化遗存的社会学和人类行为学研究,目的在于揭示古代人类活动及其文化意义,还原其社会文化生活常态。

2.展览的结构与层次

古代史展览陈列通常有几种主要的结构线索。一是“点→线”式结构,即以遗址的考古发现为基点,将遗址和遗址所反映的文化聚落情况形成独立的单元,逐渐链接组成反映古代人类生活状态改变的线状或网状结构图,在先秦史的展示中较多采用,例如《辽河文明展》的所展示的若干早期文化聚落遗址;第二种即“线→点”式结构,原始社会发展史部分常采取这种结构线索,以石器、陶器、农业、手工业的产生及发展,即“生产生活工具的发展—工具的发展反映的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变”为框架,以考古出土的相应器物组合及遗址背景资料为填充内容,如在南京博物院《江苏古代文明》陈列中以“饭稻羹鱼”和“琢玉通灵”来反映石器时代的江苏地区,而以墓穴形制和随葬品内容为组合展示了“平等社会”“初步分层社会”“明显分层社会”“严谨分层社会”的社会演进。而大部分古代史陈列大纲总体上采取“线→面→点”式结构,即以时代分期为轴,以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各领域发展为纲,以反映相关方面的文物组合及辅助背景资料为点。

3.展览的叙述者

古代社会史展览陈列的叙事内容通常由博物馆作为无形且外在的第一层叙述者来进行叙述。作为古代史的叙述者,其立场是客观中性的,叙述者干预较少,一般从文明史发展的角度客观评判所展示内容的历史价值,通过实物遗存和遗址相关信息等多方面的佐证来增强叙述者的可靠性,带给观众真实感。古代史展览叙事的第二层故事内叙述者较少出现,可以表现为考古、历史研究者的引言,或历史文献的征引。例如在辽博《辽河文明展》中引用贾兰坡先生针对金牛山人的发言,反映出与北京人同期的金牛山人在人类学上的进步。而在旅顺博物馆《大连古代文明展》中,征引了《奉天通志》中记载的秦始皇在辽东设郡部分的史料原文,来旁证所叙述的“辽东初治”事件。这种由与历史事件或物证距离较近的研究者或史料文献进行的叙述,通常会增强观众的心理认同感,提高展览信息的可信度和说服力。

4.展览的展线

古代史展览的展线通常是由文物、文化遗址散点串联和并联而成,以省略和概要的方式越过资料不足和与主题相关不大的历史时间段,时间推进速度快且节奏较为平缓。有时会以场景复原模型来展示一个时期比较有代表性的历史场面或考古发现,如陕西省博《陕西古代文明》展中的秦公一号大墓模型;有时会以停顿的方式,在展线之外或平行处展示一些独立的辅助性内容,如《陕西古代文明》中“唐代金银器制作工艺”独立展板。

5.展览中的文本

古代史展览中的文本通常要求具有很高的信息含量和艺术水平,简洁的文字中蕴涵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优美的韵律性。以标题为例,在我国的古代史展览中的单元标题,通常都字数统一,引经据典,对仗工整且朗朗上口,力图在最少的字数中表达最大的信息含量的同时,还要具有时代感和视觉听觉上双重的美感。如首博的北京历史文化篇陈列的单元标题“幽燕风云”“千年蓟城”和“雄峙北土”“尊儒重孝”等。展览文本中充满古风的词语运用,酝酿出古代史展览独特的历史文化氛围。

(二)近现当代社会史类展览陈列

1.展览素材的选择

近现当代社会史类展览陈列的素材选择以历史事件的发生发展过程为主要素材,时代背景和社会发展状况等为插入素材。以图片展示事件过程、文物佐证事件存在、辅助材料补充事件细节,照片、实物和辅助材料都以历史事件为中心,结合起来为叙述事件和反映事件意义服务,是近代史展览素材选择的特点。其中图片通常以照片为主,辅以地图、插图、艺术绘画等多种形式;实物包括当时所生产使用的工具、武器、日用品等等;图表包括事件年代表、军队序列表等多种类型;模型和景观包括对建筑物的模型复原、人物塑像、重大历史场面的场景再现等;辅以数字化多媒体等对展览某一分支内容进行补充说明和佐证。

2.展览的结构与层次

近现当代史展览其故事由历史事件组成,事件的发生又由背景、人物、行动引发,因此其叙事文本结构通常是“历史时期→历史事件及其背景→人、物、事”的线性—金字塔结构或以时间、内容分类的若干金字塔结构的连线。在同一历史时期内,近现当代史展览并不完全以时间为层次,而是混合时间、聚焦角度、叙事内容等多种方式来划分展览的结构。例如《复兴之路》展览中将近现代史部分按时间顺序分为中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探索救亡图存的道路、中国共产党肩负民族独立人民解放的历史重任三个单元,又在第三单元进一步按照时间分为中国共产党的诞生,国共合作和长征时期,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这几个部分,抗日战争单元中又按照视角和内容分为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侵华战争,共产党领导人民抗战,到抗日战争的胜利等若干同时或顺时发生的历史事件[1]。

3.展览的叙述者

近现当代社会史展览的第一层叙述者通常是带有中国人民集体意识的博物馆。因为近现代史展览通常是为表现中国人民除旧革新、救亡图存的艰苦奋斗和伟大成就,是唤起民族心、爱国心和实行爱国主义教育的重要途径,因此博物馆作为外在叙述者虽然叙述立场客观,但带有一定价值观倾向和感情色彩,叙述者干预比古代史展览更强。例如在九一八基本陈列的“日本在中国东北的血腥统治”单元,标题中就使用了“溥仪粉墨登场”“拼凑傀儡政权”这样具有讽刺意义的文字。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基本陈列则在描写全民抗战的章节中单元说明的部分以高度颂扬的口吻叙述“中华儿女万众一心,同仇敌忾,不怕流血牺牲,不畏艰难险阻”等文本内容。叙述者的可靠性由博物馆的权威性、实物的确定性和照片等内容的真实性反映出来。

近现代史展览会随着展览中第二层叙述者的出现而变换视点。第二层故事内叙述者的存在一般由历史人物的引文、引言,或史料文献中的评论记载的形式表现。

4.展览的展线

近现当代史展览具有多方面的叙事材料,历史时间的多维发展更为复杂,因此其展线通常由时间轴、地域、事件内容和主人公等多方线索结合而成。其中总体上的历史阶段划分是依照真实的事件发生时间顺序,而进一步对历史事件展示的安排则有时依据真实时序,如抗美援朝纪念馆基本陈列的运动战时期部分,按照第一次战役到第五次战役的顺序依次叙述;而错时现象也较为常见,如九一八纪念馆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都将日军的血腥暴行和中国人民的反抗斗争这两个基本同时发生在同一时间位面的事件素材先后排列,将中国人民的反抗斗争承接在侵略者暴行之后,有欲扬先抑、强调和反衬的作用,利于观众的感情释放,突出抗日战争胜利的伟大。在展览节奏的把握上,近现当代史展览的节奏起伏比古代史更大,在场景与概要的穿插运用上更为灵活,对具有重大意义的历史事件进行展览叙事的篇幅远超过其他一般历史事件。例如抗美援朝纪念馆基本陈列中,对具有重要意义和广泛知名度的上甘岭战役则用了一个独立展室进行了详尽全面的叙述表现,其中更对著名英雄人物黄继光的事迹以塑像、情景故事等进行了富有现场感和情节性的描述。这种节奏的掌握使展线的推进更富于变化,突出重点,利于观众进行知识建构并对历史事件产生感性的认识。

5.展览中的文本

近现代史展览的说明文本一般要求所表达的信息真实准确,所持立场客观公正,所用语言简洁流畅,所陈述内容通俗易懂,语言风格庄重、严肃、大气,营造庄严肃穆的参观氛围。展览单元标题多以直接、简明的反映单元内容为准,如复兴之路展的单元标题“鸦片战争前的世界与中国”“辛亥革命失败和新文化运动兴起”。

(三)人物史类展览陈列

1.展览素材的选择

人物史类展览陈列通常是展示某一特定历史人物的行为活动、社会贡献、影响力等,和其所处的时代社会背景对人物的影响,主要包括人物生平、所处时代背景、人物主要参与活动事件和人物对历史发展和当今社会的影响等内容。以作为展览主题和对象的人物的行为活动及其影响为主要素材,人物所处时代背景和社会评价等为插入素材。其中中心人物的生平活动主要通过文字叙述和中心人物、相关人物、所处场景等的照片、雕塑、复原景观等来表现,以特定阶段中心人物所使用的、所产出的或与之有关的物品为佐证,并辅以能够反映中心人物的思想、行动、心理和个性特征等方面的语录、文献资料、他人评价等。

2.展览的结构与层次

人物史类展览的叙事结构框架是由人物参与引发的事件过程和与人物有关的文物所蕴含的历史信息两方面结合搭建而成的。如鲁迅博物馆基本陈列中展示鲁迅青少年时代时,主要素材部分通过照片展示了鲁迅的父母、启蒙老师、出生地的建筑风物、日常活动的地点场所等,通过实物展示了鲁迅所读的书籍画谱等,在说明文本中注解了每件展品与鲁迅的生活之间的关系,并提取鲁迅本人的回忆语录中相关的描述作对照展示;插入素材部分则以照片、复制的原件照片等形式展示了当时的政治变革、列强入侵等社会情况,作为时代背景辅助。

3.展览的叙述者

近现代人物史类展览的第一层叙述者通常是带有一定情感倾向的博物馆,因为通常以有着杰出社会贡献的伟人为展览对象。展览的目的是希望杰出人物的事迹能够给观众带来感动和教诲,是社会素质教育的重要环节之一。因此叙述者通常以积极肯定的态度进行素材选择和展览叙述,在叙述中表达出颂扬、崇敬等感情倾向,叙述者干预的力度有时甚至超过近现代历史类展览。例如宋庆龄生平展中其中一章节“国之瑰宝”,前言中写道“她的丰功伟绩、崇高品德和伟大精神,将永远激励人们前进”,充满了赞美的色彩,体现了一种价值评断的导向。

人物史展览的第二层故事内叙述者的不定式内聚焦叙事比在近代史展览中更为常见,通常表现为中心人物及其周边人物的引言,尤其是中心人物的文学作品、思想著作,以及日记、信件等。中心人物本人的叙述可以令观众更直观的了解到人物的思想理念、叙述风格甚至生活习惯,权威人士的评价可以传递一种可靠的价值取向,使展览更富有感染力,利于观众对信息的接受和建构。

4.展览的展线

近现代人物史展览一般对中心人物的生平按照时间顺序叙述,对中心人物的成就和贡献部分则按照其事迹的性质和内容分类叙述。因此在人物史展览的生平历史部分通常叙事时序基本依照真实的时间来建立,贡献部分则可以不存在严格的时间轴,只以时间点散布形式分配叙事内容。也有如鲁迅博物馆基本陈列将成就和生平融合在一起,按照时间顺序展示。生平史部分展览的展线通常随着时间轴上的转折点推进,而这些转折点常常由中心人物的地点转变(如定居地改编,海外求学,流亡等)、个人人生转折(如结婚,工作,参军等)、所处时代背景变化(如革命开始,战争爆发,新中国建立)等决定,反映了中心人物行为活动的中心、重心等各个方面。而这些转折点之间哪些历史内容需详细表现,哪些需以概要略过,则是由这些内容对中心人物的影响和人物对社会周边的影响所决定的。如宋庆龄生平展中,围绕宋庆龄在抗日期间建立的“保盟”(保卫中国同盟),这些工作为抗战的后方支援和精神支持做出了巨大贡献,因此展览提供了大量资料、多种展示手段和较长的展览篇幅来展示。

5.展览中的文本

人物史类展览陈列的说明文本一般以最能反映人物性格特点和个人价值的信息为主,准确、简洁、直观的表述,语言风格较为灵活,或平淡真挚,或饱含深情,或通俗质朴,根据展览的基调和风格来确定。

(四)科技发展史类展览陈列

1.展览素材与结构

科技发展史类展览对素材的选择体现科学技术成果的实际产品——文物,在对技术的时代背景简介的基础上,以实际产品配合能够反映技术应用的辅助展品,如模具,产品生产方式、过程示意图等。通常采取“线→点”式的结构线索,以技术的发展程度建立框架,以表现技术的实物——产品和生产工具的组合及其相关辅助材料(图片、模型等)为填充内容。其中实物主要以能够反映某一历史时期的技术水平和行业特征的文物为主,内容包括技术的产出和生产工具(如钱币和铸造模具);图片通常包括示意图(制造技术图)、地图(技术应用的地域分布和交流等)、照片(考古遗址和相关文物等)、艺术类图片(反映技术水平发展和社会应用的绘画、丝织品纹样等);图表包括年代、时间、技术发展水平对照表等;模型和景观复原主要以生产工具、生产流程和生产情况等的器物、模具复原及历史场景的再现;数字化多媒体辅助主要以视频、触摸屏等方式对展示内容进行补充和互动。

2.展览的叙述者

科技发展史类展览通常主要采取固定视点,以博物馆为第一叙述者,与古代社会史展览一样,维持无形、客观中性的外在叙述者身份。偶尔会出现对史书中相关内容的引用作为第二层叙述,如在中国古代铸钱工艺展中以史书记载战国时期齐都的繁荣来佐证货币流通的高潮。

3.展览的展线

科技史展览同样采用时间轴作为展览线索,且为了清晰地体现技术的发展历程,通常在展览叙事时间轴的安排上不会产生时序与历史事实发展不一致的错时现象。一般以最能代表技术发展的时代水平的核心技术为展览的重点内容,配合以多种展示方式,并建立场景复原,另外也以停顿的方式进行名词解释和过渡性的时代背景描述等。

4.展览中的文本

科技史展览的说明文本一般包括技术手段说明、时代背景介绍、文物及其历史意义描述等。通常要求文本具有严谨的逻辑和较强的科学性,能够准确、正确和精确的传达科学知识和历史文化信息,而且在具有学术内涵的同时也应保持通俗易懂的语言风格。

三、历史类展陈的叙事学模型建构

综上,可将上述几种历史类展陈的叙事模型总结如下:

古代社会史类展览陈列以“物”为中心,以文物展品组合为展览基础,基本上采用两种叙事结构,即以遗址和出土文物为单位链接组成的古代人类生活状态的演化为展线的“点→线”式结构;或者以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变为纲,或以时代推进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各领域发展情况为框架,以考古出土的相应器物组合及遗址背景资料等为所填充的表现内容的“线→点”“线→面→点”式结构。通过叙述者干预较弱的博物馆的第一层叙述和以专家学者评论和历史文献记载为来源的第二层叙述,以真实时序为线索顺时安排展线,具有快速且平稳的展览节奏,通过场景复原所展示的具有代表性的历史场面或考古发现,与概要性地展示的历史背景叙述交替分布而形成。

近现当代社会史类展览陈列以“事”为中心,以文字、现场照片、实物和相关文献材料所表现的历史事件的发生发展过程为展览基础,总体采用“历史时期→历史事件及其背景→人、物、事”式——其中的事件元素按时间或内容排列的线性—金字塔结构,混合时间、聚焦角度、叙事内容等多种方式来划分展览的单元。以照片展示事件过程、文物佐证事件存在、辅助材料补充事件细节,照片、实物和辅助材料都以历史事件为中心,为叙述事件服务。通过叙述者干预稍强的博物馆的第一层叙述,和以历史人物、历史文献的引言、引文形式存在的第二层叙述,以真实时序和地域、事件内容和主人公视角等线索结合起来安排展线,具有比古代史展览稍慢但起伏更大的节奏,通过将对具有重要意义和代表性的历史事件的全方位、情节性的展示和一般历史事件的概要性、说明性的展示相互穿插而形成。

近现代人物史类展览陈列以“人”为中心,采用“人物生平及贡献→人物事迹(活动及其效应)→人、物、言行”式的线性—金字塔结构,分别按照时间和事迹的性质和内容划分展览单元。由文字和照片展示的人物参与引发的事件过程,和与人物有关的文物所蕴含的历史信息,这两方面结合而成,内容上互有渗透地建立起人物的形象。通过叙述者干预较强的博物馆的第一层叙述,和以中心人物及其周边人物的引言、引论、作品等为形式的第二层叙述,以真实时序分类和按人物行为事迹的内容分类相结合来安排展线,具有较慢和较为平稳的节奏,通过由内容对表现中心人物的重要性所决定的叙事篇幅长短穿插而成。

科技发展史类展览陈列以“术”为中心,采用以技术发展程度为框架、以产品和生产工具组合及相关辅助材料为填充内容的“线→点”式结构。通过叙述者干预较弱的博物馆的第一层叙述和历史文献记载为来源的第二层叙述,以真实时序为线索顺势安排展线,具有较快速且起伏较大的节奏,通过对时代核心技术进行综合多元的展示和对其他过渡性技术概要的介绍穿插而成。

综合上述总结出的叙事学模型可见:第一,通过对展览对象、性质和主题的把握,以及展品和展览资料的内容、形式来决定对展览的素材,即展品和相关辅助材料的选择;第二,在展览内容的安排和陈列文本的编写上,应把握好博物馆作为外在叙述者的全知性和权威性,即保证所展览内容信息的丰富、全面、真实、可靠;第三,在展线的安排上,应在以真实时序安排设置展览素材,以提供时间逻辑清晰的历史时空框架的同时,根据主题的表达和叙述对象的内容、类型和立场来灵活调整展览的结构,把握展览的节奏,建立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的科学体系,以利于观众对历史知识、信息的接纳和建构;第四,在展览说明文本的编写上,考虑到信息传达的效率和效果,应根据展览的内容、主题和性质决定说明文本的内容详略和语言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