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时代博物馆叙事逻辑的重构

【内容摘要】数字化时代对博物馆的叙事逻辑提出新的挑战,运用场景理论的新视角,即从参观者文化实践和消费实践的角度来看待整个博物馆和博物馆中的差异场景要素,这将为我们克服博物馆传统叙事逻辑遇到的困难与瓶颈提供新的思路。以文化实践和消费实践为主要表现形式的场景理论应用到博物馆叙事逻辑中,不仅仅是重新定义博物馆功能的新契机,更是对博物馆叙事的挑战。基于场景理论,从“空间与环境、用户实时状态及生活习惯、社交氛围”三个层面剖析数字技术时代博物馆的叙事逻辑如何重构,打通不同时空环境下的文化理解鸿沟,拓展到如今的物联网叙事,打通的则会是跨越文化空间的传播。

【关键词】数字技术; 场景理论; 博物馆; 叙事逻辑; 文化实践

一、问题的提出

如何让失去历史场景的物活起来,互联网和数字技术给了我们很多实现的可能性路径。但是不论虚拟现实或者5D技术都只是载体,场景和叙事才是赋予器物文化内涵、赋予受众价值判断的“内核”。场景理论把城市空间的研究从自然与社会属性层面拓展到区位文化的消费实践层面。

数字技术时代,无论是一座城市还是博物馆早已不再只具备单一的自然和社会属性,其发展也已经从该层面拓展到了区位文化或是个体文化的消费实践层面,我们必须重新审视博物馆的叙事逻辑,不再只是把博物馆作为开放区域或公共参观空间,而是应该从参观者的体验视角或消费文化视角来审视博物馆。即使如此,从场景理论的视角看,博物馆仅仅是“场景”研究中的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研究对象。如果说让历史上的物活起来是一种打通时空环境的文化理解,那么物联网对于跨越文化空间的传播应该起到的作用还需要我们进一步去发掘。

场景中蕴含的文化价值观、生活方式与生活质量发挥着重要作用,不同的场景可以聚集不同人群,传播不同的文化价值取向。基于移动互联网产生的“场景”概念有别于美国学者梅罗维茨提出的“媒介场景”,它是指人与周围景物的关系总和。

“场景”既包括现实地理景物、空间环境等硬性要素,也包括用户心理状态、生活习惯等软性要素。现在,用户的媒介使用场景愈加多元,“场景时代”已经到来。文化景观通过各种场景揭示特定的文化内涵,场景成为文化表现的重要载体。人们通过场景去理解和赋予事物文化内涵,让物活起来。

场景时代的文化景观实际上是重新构建居民文化价值观、生活方式与生活质量的各类场景,参观者进入其中,通过自身感受去形成价值情感判断乃至文化认同。作为文化景观的博物馆是文化价值链上的关键结点,在塑造城市形象、培养参观者共同身份和区域文化认同、推动城市发展方面发挥着巨大作用。

场景时代,移动互联网信息与服务的新入口也成为一种场景,叙事环境的改变必然引起博物馆叙事框架的解构与重构,博物馆应借力场景完成其叙事,以适应新的发展环境。所以我们把场景理论应用到博物馆叙事中,所强调的是博物馆如何构建适应新技术环境场景的叙事逻辑。

二、数字技术时代文化景观叙事呈现的新特征

传统概念中场景是指人与周围景物的关系的总和,其最为核心的要素是场所、场域与景物、景观等,而基于移动互联网和数字技术产生的“场景”涵盖三个基本要素: 空间与环境、用户实时状态与生活习惯以及社交氛围。下面我们基于场景理论三个基本要素去剖析数字化时代文化景观的叙事特征,以探究叙事的共性新特征。

1.叙事新角色: 数字技术时代文化景观的“多维空间与环境”衍生出多重叙事角色

在传统的文化景观叙事逻辑中,多从文化景观筹办方的视角去叙述、演绎其景观的文化内涵,有专门的讲解员借助口语、文字、图片或歌舞、表演等形式演绎表达要彰显的内容,叙事角色较为单一。湖北十堰市博物馆创办“十博剧场”———演文物、识汉字、学礼仪,讲解员身着汉服带领现场观众在表演中感受中国传统文化,向观众们讲述“奉匜沃盥”之礼的历史由来、变迁发展和传承意义,把文字层面《周礼·春官·郁人》中的“凡祼事沃盥”和器物层面的“匜”以及礼仪活动层面的“沃盥”都通过小剧场展示给了参观者。这种实体场景叙事令参观者印象深刻,但视角固定、内容单一,对参观者个性化需求关注较少。

数字技术时代的媒介和技术存在的根本价值仍然是传播信息,为“叙事”服务。文化景观的场景成为移动互联网信息与服务的新的接入口,去中心化网络与文化景观的有机结合,使其场景开始出现“重叠的多维空间与环境”,包括虚拟与现实的场景、历时与共时的场景、公共与个人的场景、服务与消费的场景等。各类场景空间与环境交叉嵌入,使场景对人的影响更加深层、多元,衍生出了文化景观叙事过程中的多重叙事角色,让文化景观拥有了多重叙事身份。移动互联网衍生出的VR、AR等体验式的叙事道具使文化景观叙事场景界限消失,不仅带来了新的场景交叉、关系套叠的重叠空间与环境,而且多重角色和场景的重叠交叉某种程度上还带来了参观者身份的弱化、时空的交错、虚实的合一。参观者卷入文化景观内部,进一步复杂化了场景与参观者之间的关系,让场景的叙事角色更加复杂难辨。

2.叙事新方式: 数字技术时代文化景观的“参观者实时参与状态”强化“沉浸式”叙事方式

在互联网编织的不同领域都有公民的话语实践,数字技术时代文化景观的场景成为互联网信息与服务的接入口,人们自然也会参与其中并进行相关的叙事活动。这就使进入文化景观参与叙事的参观者群体日渐多样,伴随而来的是更加复杂的叙事参与形式与机会。近年来,AI、LBS等具有“沉浸式”特点的技术不断涌现,这些技术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人们的思维取向、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也更加精准地满足了目标群体的心理需求和在场景中的角色期待,同时也驱动着文化景观的叙事方式依托技术更新不断地创新变革,产生“沉浸式”的新的叙事方式。

博物馆的叙事过程,通过移动互联网形成了新型复杂的社群型“参观者实时状态及参观者叙事参与的生活习惯”,使参观者们已经不再满足于博物馆作为文化景观提供的单向乃至双向互动的传播,开始从自身价值诉求出发寻求亲历式、沉浸式的个体化消费体验。这种诉求更加强调媒介与实地场景相结合,数字技术时代新型复杂场景的“参观者实时状态及其生活习惯”强化了博物馆作为文化景观的“沉浸式”叙事方式。

各类文化景观,尤其是博物馆,作为承载中华文化的重要场景,它的新型复杂的社群型“参观者实时状态及参观者叙事参与的生活习惯”将推动它的叙事方式向“沉浸式”叙事方式转变,即实现技术场景与文化场景的相互浸透连接,实现个人与虚拟及现实文化景观场景的全方位对接。

3.叙事新理念: 数字技术时代文化景观自由交互式的社交氛围推进“以人为本”的文化景观叙事理念

人们创造了文化景观并运作着它,把价值观念隐含在文化传统、社区风俗、空间设置、建筑特色以及行为动机和生活秩序中,可见场景是以价值观念为先导设计出来并致力于为人们服务的。数字技术时代文化景观的自由交互式的社交氛围更是推进了其“以人为本”的叙事理念,人们对于文化景观的期许与评价都成为场景构建的重要参考因素。

数字技术时代的博物馆除了有实体场景,还有线上虚拟场景,网络为参观者提供了参与文化景观叙事的平台,使每个参观者都可以成为文化景观构建与发展的重要参与者、建议者及监督者,甚至在一些主题游戏中,参观者还能够成为文化景观的设计者。因此,文化景观在叙事过程中需注重参观者的诉求,把握其喜好与期望,自由交互式的社交氛围更是推进文化景观“以人为本”的叙事新理念的形成。一般的文化景观都被划归到社会性服务场景的范畴,而社会性服务场景的一个核心要点就是“依靠人而建立起来的一种有形的环境”,其最终目标指向在于“以人为本”,这里的人是有个性需求的个体而非传统意义上的整体,这恰恰是在以往文化景观叙事中所忽视的部分。

三、博物馆传统叙事逻辑面临的新挑战

1.叙事本源的迷失: 博物馆传统叙事本源随“消费文化导向”日渐迷失

文化景观绝大多数会发展为“消费景观”,博物馆作为当代文化实践的重要场域,同样作为消费文化中的一环,在多种“消费景观”的冲击下,博物馆传统叙事本源面临新的挑战。“消费文化导向”的盛行正在瓦解博物馆传统叙事的本源,即对中华文化认同感的追溯与重塑。

多元丰富的“消费景观”已经成了人们生活中最易趋近的公共空间,在这样的文化消费环境下,博物馆的传统叙事本源受到了消费导向的冲击。博物馆的传统叙事展现方式即追溯历史的展览,已逐渐摆脱单纯将展品以艺术史或科学知识论述排列的传统手法,转而采用更为活泼、具有刺激性甚至娱乐性 的展示规划,或者以符合现代人审美的方式做成畅销品,这其中正是暗含了博物馆叙事本源与消费文化导向的合流倾向。

博物馆叙事本源的这种合流虽然迎合了当前消费文化,但是放弃了自己“文化机构”的身份,将自己定位为“消费景观”,致使博物馆无异于商场、购物中心等消费场所,逐步稀释博物馆自身所具有的对国民心中中华文化认同感教育的特质。目前,博物馆叙事本源若继续受“消费景观”片面注重消费导向的影响,而忽视追溯与重塑中华文化认同的叙事本源与职责,继续跟随“消费文化导向”,便将日渐迷失其叙事本源,造成博物馆叙事本源与目的脱节的现象,瓦解博物馆的主导职能。

2.叙事内核的消解: 泛化的数字化叙事形式正消解博物馆叙事内核的深度

数字技术时代,场景成为继内容、形式、社交之后媒介的另一核心要义,传播的本质成为基于场景的服务,即对场景的感知及信息服务适配,最终目标是提供特定场景下的适配信息或服务。适配意味着不仅仅要理解特定场景中的群体,还要能够迅速地找到并推送出与个性化需求相适应的内容或服务。

在过去难以实现对人们实时状态的分析,随着数字技术的成熟和可穿戴设备的出现,个体维度的数据采集与实时加工开始变得可能。各博物馆也纷纷拥抱新的数字化叙事形式,但多数体现在对传播技术的表面拥抱,并未深入到文化内核搭载适配性的信息服务,流于短小精悍、娱乐性强的数字化叙事传播形式; 泛化的数字化叙事形式正消解着博物馆叙事内核的深度。

在数字化浪潮中博物馆也试图借助数字化信息技术打造数字化叙事场景,但只是简单搭建微博、微信、电子导游等客户端平台,未结合自身所具有的勾连时空、丰富多元的场景优势和文化内涵在数字化场景中进行深耕,便无法实现与个体参观者的真正对接,未能满足网上参观者在特定场景中的具体需求,终因单向、表层的表达消解了博物馆叙事内核的深度。

3.叙事框架的破坏: 参观者的介入扰乱博物馆传统的自上而下的叙事框架

新技术影响着博物馆参观者的记忆,并影响着博物馆叙事传播产生的社会效果,为博物馆创造了拓展新的叙事框架的机会。多种技术场景的介入扰乱了博物馆作为主导的权威性的叙事框架,使参观者和博物馆之间产生了新型对话关系。在数字技术时代的文化场景中,参观者会依据其自身的体验感受和历史经验,通过对叙事内容的系统的连续性认识,判断场景中自己所需要的文化内涵,甚至参与叙事。

作为文化景观的博物馆在空间生产中不会也不可能提供关于区域文化的全部内涵,而是通过在场和不在场的连接,构筑起关于真实与想象的共时性存在,编织成意义的网络。新媒介技术作为一种建构的力量促成参观者主体介入博物馆的叙事过程,使博物馆叙事的意义建构在参观者主体间的更多互动中完成。参观者主体介入叙事过程的深度与复杂程度将会把个体的利益、观点、情绪带入叙事框架中,干扰以博物馆为主导的叙事框架,溢出不必要的叙事噪音,扰乱博物馆以共性价值为主建构而成的、权威性的叙事框架。

4.叙事逻辑的固化: 单薄的叙事链条正固化博物馆的叙事逻辑

人们往往把博物馆从整体城市文化版图中孤立出来,让其作为公共的承载历史的文化场景单独叙事,其场景的特异性根植于城市的历史和实践的结晶,只有将博物馆的叙事逻辑嵌入到特定的时空网络之中,才能让其场景叙事变得有灵魂。单薄的场景叙事逻辑层次不足以让博物馆支撑起宏观的城市架构,也无法达到记载城市历史与阐释城市灵韵的宣传目的。

博物馆的传统叙事多由单个层面展开,以历史发展沿革、人文故事、节庆假日等作为其主要的叙事链条,但缺少组合型叙事和交互型叙事链条,参观者很难通过自己的兴趣目标维度进行参观和理解,单薄的叙事链条正在固化博物馆的叙事逻辑。尤其是在红色文化博物馆中,对于烈士的叙事逻辑几乎均是黑白照片配人物生平展览,或者是史料剪辑而成的专题片,各种遗物也只是配了简单说明。参观者如果没有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基础,很难切入正在参观的场景,更难以理解烈士行为的初衷和其所付出的一切。就博物馆的爱国主义教育来说,一旦被单薄的叙事链条固化,内容就会被模式化和泛化,教育就成为说教。

事实上,自全球化在20世纪80年代末展开以来,诸如国籍、公民、国民英雄、民族记忆等这些维护国家神圣性的身份和文化特征,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解构。宏大叙事被碎片化替代,传统叙事链条更多地存在于教材中,人们更愿意在自己能掌握的时间段里基于个人意愿接受一个较为完整的知识点。在数字技术时代,甚至连参观博物馆这个过程都不再是一个完整时空概念,可能会是网上虚拟空间里的无数个小的时间段和场景组合,这些都在挑战着博物馆的叙事逻辑。

四、基于场景理论探究博物馆叙事逻辑的新路径

数字技术时代的文化传播一定不仅仅是依靠器物层面的表达逻辑,必然需要通过人们主动进入文化场景并形成感受和理解来实现。数字技术时代的博物馆场景既有现实场景也有虚拟场景,参观者无论是在线上还是线下都能体会到场景的存在,场景是媒介也是内容,博物馆的叙事逻辑必须切合场景进行改变,有效地助力文化传承,增强国民的中华文化认同感。

1.运用博物馆场景构建中的多重叙事身份,强化叙事本源

伴随移动互联网的发展,场景理论所提出的实体空间的意义不但没有削弱,还和虚拟空间套叠交织在一起。谷歌设立的虚拟博物馆,其实割裂了与实体空间的关系,单纯由媒介构筑的虚拟空间很难让参观者在现实社会场景中得到体验式的感受。互联网带来的重叠交织的空间与环境重新定位了文化景观中的叙事角色,使其在叙事过程中不仅要扮演好实体空间场景的叙事者,也要兼顾文化景观在虚拟空间上的叙事责任。也就是说,博物馆在叙事过程中要扮演更多的叙事者角色,多重叙事身份虽然会增加博物馆叙事的难度,但有效地运用将有利于强化叙事的本源: 追溯和重塑“中华文化认同”,并在“物”的对外传播中为“中国制造”打造出可以跨地域传播的文化背景。

博物馆在叙事过程中要扮演多元的叙事角色,如虚拟空间叙事App的运营方、现实场景中叙事策划营销的主力军、公共场景中的舆论导向引导者、个人空间里的兴趣爱好引导者、服务场景中的私人服务推送定制者、消费场景中的产品推广者等,并需要利用场景五力“可穿戴设备、大数据、传感器、社交媒体、定位系统”,去武装自己线上线下、虚拟和现实空间里的叙事身份,以此建立城市共同体与市民日常生活的联系,力争把参观者的理解扩展到实体空间,关注古今城市景观、空间布局对于城市与个人交往的意义。

博物馆应把叙事从远距离的信息传递扩展理解为仪式感的实现以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建构。基于此,博物馆场景构建中的多重叙事身份对于博物馆叙事本源的多角度、多层次强化,将进一步引导人们理解博物馆的文化内涵及其与城市发展的重要联系。这个过程中,博物馆作为文化景观将在“有温度的连接和新形态的社群”中去帮助人们不停地寻找空间与环境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使“中华文化认同”的观念在人们的文化消费实践中走向自动自觉,带领人们走出自我认同的迷失,推动城市文化的发展。

2.创新博物馆沉浸式的叙事方式,拓展叙事内核

在数字技术时代叙事模式中,博物馆的复杂用户群将成为能动的叙事者,并参与其意义的建构。叙事话语不再是直接表述出来,而是叙事者通过使用路径、情节场景和参与体验等环节的设计来完成的。通过参观者的参与行为本身,深度影响其对某一问题的看法,进而改变行为方式,实现传播的深层效果。

互联网等社交媒体的兴起,激活了以用户个人为单位的社会传播构造。在文化景观叙事过程中,个体不再是孤立的受众要素,而是文化景观叙事网络中的直接生产力。这也使得参观者不再满足于被动角色,而是转变为能动的叙事者,体验并参与博物馆的意义建构。

参观者成为能动的叙事者并参与到意义建构中,要求博物馆在叙事过程中依据参观者的体验式诉求创新“沉浸式”叙事方式,即在叙事过程中将参观者的诉求与表达融入其中,并拓展其叙事内核。比如,故宫博物馆虚拟现实产品《角楼》,以紫禁城角楼的历史功用、建筑美学、建筑构造为主要表现内容,根据古建测绘图纸及现场测量,用三维动画揭示了民间传说“九梁十八柱七十二条脊”的神秘结构,并虚拟再现了清代紫禁城护城河道种植莲花的优美场景。

一系列数字技术的应用让参观者沉浸其中,将角楼所蕴含的古建筑知识和美学感悟生动地传递给参观者。新的媒介技术及传播方式的出现重建了博物馆的虚拟场景以及现实场景,并不断引导参观者在场景中的行为和思考。博物馆的文化内核如何通过技术的载体,借助“沉浸式”的叙事方式实现内容的纵横拓展是博物馆叙事逻辑应该强化的地方。

博物馆应将技术场景与文化场景对接,以技术场景丰富文化场景,将文化的适宜性和人文特性展现出来,让其以文化景观的身份成为文化价值链上的关键结点,在传播城市形象、推动城市发展,乃至培养参观者身份认同和“中华文化”认同方面发挥巨大作用; 也就是说,让博物馆作为一个传播节点去重现和塑造城市文化。

3.优化“集体记忆”的叙事理念,突出以人为本

不管是作为物理的还是建筑的亦或是机构的场景,文化景观的叙事归根到底都是要讲故事,向参观者传递“集体记忆”。博物馆叙事实质上是在特定情境下所展开的集体记忆,即“一个群体在情感和认同基础上的历史叙事”,忽视了参观者的能动作用。

文化景观以往的叙事内容单纯从陈列物出发来进行建构,忽视了以服务参观者为核心的叙事理念。数字技术时代,参观者变成了参与者,博物馆的叙事由自上而下的“以物为主”的教育宣传型叙事向平等扩散的“以人为本”的服务型叙事过渡,更加注重满足参观者的需求。

这可以看作是追寻文化景观本质的回归,即有效地在叙事过程中把文化及人的本质特性展现出来。博物馆在叙事过程中坚持“以人为本”的叙事理念,有效引导博物馆的参与者优化“集体记忆”是博物馆叙事过程中克服干扰的重要原则。

“以人为本”的叙事理念要求博物馆对于参观者的诉求与实践方式有更深刻的了解。人们对于场景仪式感的诉求以及互联网带来的场景之间“消失的地域”都为博物馆的叙事提供了新的叙事环境。富有仪式感的叙事场景将有效地增加博物馆的叙事效果,但随着互联网技术的介入,叙事过程中会伴随更多互动参与,对博物馆的叙事产生干扰。

所以,博物馆在坚持“以人为本”的叙事理念过程中不仅要尊重与了解参观者的习惯与选择,也要注重引导与培养参观者自觉有序地参观与使用博物馆的素养。博物馆应按照参观者的个性化需求去划分用户群,不断创新叙事内容,有效提升博物馆的叙事效果。“以人为本”的叙事理念应融合于博物馆叙事的重要内容之中,成为一个双向所需的理念,以巩固博物馆叙事的主导地位。

总而言之,博物馆场景的细分正在与场景融合同时发生,能够使参观者获得最匹配的信息和最符合他们个性需求的服务,这就意味着需理解特定的叙事场景中参观者的想法,并依据他们的需求与兴趣范围为其匹配相适应的内容,介绍与其相符的个性化服务,通过坚持“以人为本”的理念巩固博物馆在场景中叙事的主导地位,这样有利于实现深层文化传播效果的最大化。

4.勾连跨“时空”城市人文脉络,重构立体格局的场景化叙事逻辑

博物馆是一个地方城市文化及其景观的重要结穴地,是展示区域文明演变的历史构造带和文化剖面图,在唤醒历史集体记忆,激发文化认同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如果要挖掘博物馆文化价值链的关键节点,重组叙事逻辑,就必须认识到博物馆媒介在城市传播体系中的叙事地位,有效利用其关乎城市发展的叙事空间与时间,勾连跨“时空”的城市人文脉络,重构博物馆立体格局的场景化叙事逻辑,将博物馆的叙事文化价值链根植于城市历史沿革之中。

叙事框架更应该是在城市各个层次中展开的。刘易斯·芒福德( Lewis Mumford) 在《城市中的文化》( The Culture of Cities) 一书中提出文化是最重要的城市功能,把“文化储存、文化传播和交流、文化创造和发展”称为“城市的三项最基本功能”瑏瑥 。博物馆的叙事与城市发展的有力结合,将推动博物馆叙事从城市文化中挖掘到系列的文化价值链条,让博物馆重构立体格局的场景化叙事逻辑成为可能。

作为社会公共机构的博物馆必须要在数字技术时代明确自我定位,探究叙事逻辑新路径,设计一个阅读城市历史、打量城市面孔、体验城市文化的叙事逻辑。探寻博物馆文化价值链的关键节点,寓教于乐,使中华文化认同在参观者的文化消费实践中走向自发自觉,是场景理论视角下博物馆叙事逻辑的变革方向。

博物馆参观者通过场景体验感受器物的价值、认知文化的传承、理解历史的选择。数字技术时代博物馆和传统博物馆的封闭式叙事场景不同,需要多层次挖掘城市文化价值链的关键节点去丰富其叙事逻辑,勾连古今城市的人文脉络,建构城市现代文化的系统叙事逻辑,支撑起整个城市形象宣传的骨架。

数字技术时代,无论是现实中的博物馆还是线上的博物馆,是单向观看还是在线参与,是穿越剧还是热销纪念品商店,是拍卖会还是鉴赏节目,不同的场景蕴含着特定的文化价值取向,吸引不同的人群集聚,进行文化生产、文化消费等实践活动,从而影响城市的增长发展。

场景理论视角下对博物馆叙事的研究实际上也是对物载文化叙事的传承与发掘研究。数字技术时代,同时也是物联网的时代,器物所承载的文化都是在场景中实现并固化的,人们接受新事物实际上也都与某个场景密不可分,所以,无论从时代需求的角度还是从文化建设和文化认同的角度来说,博物馆都应该在数字技术时代重构叙事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