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到的博物馆展览的现在与未来
来源:
源流运动
作者:
源流运动工作室
发布时间:
2024-03-21 09:48
源流运动:首先感谢大家接受源流运动观展栏目100期特稿的邀请。今天是一个畅所欲言的平台,关于博物馆展览,我想我们都有话想说。首先,第一个问题是,2022年全中国举办了3.2万个展览,对这种数量的增长,不知大家有何想法?
杜圣伦: 我认为展览资源本身是有限的,博物馆能把自己的藏品公开来做成一个展览,本身就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大量考古工作中已经出土或者正在进行研究的文物,其实还远远没有走到可以展示给公众的那一步,这样就意味着能够“被展出”的文物本就数量有限。因此,我觉得更多的文物展示都值得鼓励。
奚牧凉:中国的博物馆行业发展实际上很有趣,先说一个现象:经济上并不发达的地方却有一座专业且精美的博物馆。在这座博物馆里,藏品虽然没有那么丰富,但是灯光、展柜等硬件水平却是高标准的。回到高质量展览这个话题,我想以近些年举办多个具有思想性、创意性、探索性展览的杭州博物馆为例,谈一谈我的想法。杭州博物馆硬件设施齐全、展览质量高,但我经常情不自禁就悲观地想,也许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他们前往参观时,大部分并没有对博物馆学的认知和期待,可能只是为了欣赏文物。所以我认为在观众乃至一些从业者对博物馆的认知还有待提高的情况下,能够把文物从库房拿出来制作展览,可以说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图丨观展第51期展评文章,故宫博物院利用馆藏策划举办“千古风流人物·故宫博物院藏苏轼主题书画”特展(点击查看),图为北宋苏轼的《新岁展庆帖 人来得书帖合卷》。
赵桂玲: 目前在数量增长的同时,也存在一部分“低质量”的展览,但这种情况有时也不是博物馆自己能够决定的,博物馆往往会受制于地方财政资金压力而压缩展览项目预算,策展人即使有一些新想法,但很难落到实际层面。
唐靖:博物馆整体素质的提升是一个渐进的过程,有些受到批评的“低质量”展览在我看来只是发展中的一个阶段。由于展览这种表现形式相当依赖展品与陈述,所以馆方可操作的人力资源、物力资源、社会资源才是决定展览质量的关键。如果未来博物馆之间能够落实帮扶政策,通过借展、借人才等方式相互交流扶持,让地方博物馆有机会消化头部博物馆溢出的知识资源、文物资源与人才资源,或许对展览质量的普遍提升能有所帮助。

图丨观展第26期访谈文章,史家胡同博物馆“京城回眸”展览(点击查看)。史家胡同博物馆已成长成为一座在资源缺乏的情况下,仍然具备活力的中小博物馆。
源流运动:那么大家如何看待展览的同质性问题?例如,传统宏大叙事的策展理念是不是就是唯一选择?是不是可以有一类展览吸收并展示普通人的故事,以此被视作是一种反抗呢?
马丽嘉: 与其说讲述普通人故事是对传统宏大叙事理念的反抗,我更倾向认为这是种补充,两种方法有各自不同的效果。从观众角度来说,讲述普通人生活的展览可能会比宏大叙事类的更容易引起观众的共鸣,其所传递和表达的情感,能够和观众建立起连接,观众也能够看到其他普通人在不同境遇下的生活状态。同时,我们的博物馆也需要通过宏大叙事从整体上呈现人类历史发展进程,构建我国的博物馆话语体系。普通人“微观”故事对观众的情感冲击,也能让博大精深的“宏观”文明更好地走入寻常百姓家。
杜圣伦:我觉得讨论这个问题首先需要区分展示手段和展览主题。以个体生活为主题的展览也可以结合宏大主题和时代背景来立意;而以宏大叙事为主题的展览中也可以用讲述普通人故事的作为内容表达的形式,来增进真实性、拉进与观众的距离。我觉得有趣的点在于,对任何一种表达的选择都极大地取决于展览所依托平台自身的性质和特点,甚至职能。一旦把个体的故事搬运到另外一个更大的、或更官方平台上面去讲,故事的叙述重点、叙述逻辑和表达方式势必会根据新平台的不同而主动或被动做出改变。

图丨观展第99期访谈文章,云南省博物馆“追寻香格里拉:青藏高原东麓的迁徙史诗与流动对话”展览现场中展示的普通人的故事和物件(点击查看)。
李兆希:无论是哪种叙事,观众都是可以共情的,只是宏观叙事和个体叙事所达到的共情效果和方向存在差别。但两种叙事方式都代表着展览方式上在向外突破边界。博物馆产生于精英文化,自身带有自上而下的叙事视角;而个体叙事主要是自下而上的方式,因此,要根据具体情况选择适合的展览叙事方式。如果让一个带有权威性的机构去自下而上地讲述个体的故事,那么故事内容会被筛选和阉割,最终很可能会沦为形式上是个体叙事,内容上还是宏大叙事的框架。
赵桂玲: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即博物馆展览在展示普通人故事的时候,策划者会预设展览所要面临的不同评价甚至争议,于是不得不选择一个看似中立的观点,然而中立的观点往往也是带有博物馆自身立场,那么这种带有博物馆自身立场的观点是否就是一种博物馆自己创造叙事的行为?普通人的故事有时看似是在反抗宏大叙事,但实际上是博物馆有意识地选择一些叙事视角去补全宏大叙事的细节,让叙事更易被观众接受。

图丨观展91期访谈文章,上海玻璃博物馆举办的“再见,长江西路301号”展览中展示有上海玻璃仪器一厂前工厂员工的个人物品及其故事(点击查看)。
疏沛原:我想提出两个问题:其一,展览是否真的能够实现“以小见大”,观众真的可以通过个体看到大时代吗?在我看来,每个普通人都有其特殊性,而关于普通人的展览不可避免地将目光完全集中在个人,这样表现下的个体是时代的缩影;而当我们试图通过这个个体透视时代时,就会形成对时代的偏见。这就牵涉到第二个问题:博物馆在筹备一个关于个人的展览时,需不需要所谓“以小见大”?如果普通人的展览不肩负这一任务,它就能够避免上述问题。然而,我们往往期待看到其与时代的互动,很难脱离透物见事的幻想。这类展览的策展与评论,都需要在这两个问题当中探求平衡。

图丨观展58期展评文章,西安城市记忆博物馆展览现场播放的纪录片《与食有关的物》,纪录片中受访者分享着关于“食”器的记忆(点击查看)。
奚牧凉: 从学理上说,这个观点是成立的,但需要注意几个问题。首先,展示普通人故事的方式会不会成为一种新的宏大叙事逻辑?其次,展览中的普通人是否是被精心筛选、包装出来的呢?如果是,那么观众往往不会与之产生共鸣,因为这些人的故事离现实有距离。再次,如何理解普通人的概念?我认为在展示普通人故事中最关键的要点是多元性,这与宏大叙事的一元性形成对比。讲述普通人故事的展览在内容上应与普通人的现实生活贴近,展出与普通人生活紧密联系的相关物品。当然这种方式在合适的语境下,也不是不可以与宏大叙事相互融合。
源流运动:近年来博物馆展览还有两个趋势,追求曝光度、追求观众量。大家觉得博物馆展览需不需要成为一个网红展?博物馆展览真的需要那么多观众吗?
疏沛原:很多所谓的“网红展”并不是博物馆策展的原有目标,而是经过自媒体的二次创作与传播具备了“网红”的特征。博物馆无法,也没有必要控制这类二次创作,但博物馆的工作可以在“网红展”的出现模式中得到一些启示,例如利用博物馆在文物知识层面的优势,将自身转变为“网红”创作的主体,或通过一定的设计策划提升观众参与程度,进而实现推广展览的目的。
李兆希: 我认为网红展览的人流量一定大于常规展览,而且这类展览在策划筹备的时候,就设定了观众打卡式参观方式。对于博物馆而言,观众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的,任何前来参观的观众都应平等对待。针对参观游客量与馆舍承载力不匹配的现象,我认为是博物馆及其上层机构需要解决的问题,而不应让观众去适应比较差的展览体验。并且博物馆管理者也应该从展览设计上找问题。
赵桂玲: 一般来说,观众在参观展览前会存在已有认知,即“入口叙事”,而这种认知将奠定观众理解展览叙事的基本框架。一个展览经过多种媒介信息的传播成为网红展,这些信息预设了观众理解展览的基础认知,让观众在参观前形成了对展览内容的主次判断。观众“打卡拍照式”的参观是在对展览内容已经有了一定“入口叙事”基础上,重点选择观展的一种行为。例如,观众喜欢通过错位的形式和三星堆青铜面具合影,这就让一个静态的面具变得生动,形成了展览当中的活态景观,让观众更好地想象千年前这个面具的使用过程。
奚牧凉:自博物馆免费开放以后,观众参观量急剧增加,国有博物馆成为了一种默认免费为大众服务的公共资源,如果此时采取限流的政策,例如重新设置门票,似乎就被视为是一种侵占公共资源的行为,非常容易引起舆论热议。而针对博物馆观众过载的问题,我觉得本质上在于博物馆决策者的价值取向和价值立场,即他们如何看待这种现象:如果博物馆热成为一种“政绩”,但人满为患之下是看似舆论安全、实则让所有观众都要承受从预约到参观一系列不良体验的“绝对公平”,那么这种“绝对公平”还是好的吗?此外,除了博物馆热,有些地区的博物馆还很冷。即还有一些地方的博物馆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建设,但并没有那么多观众,博物馆利用程度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图丨观展78期展评文章,故宫博物院和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联合主办的“何以中国”展一经推出就吸引了大量的观众参观,形成了网络热议(点击查看)。
源流运动:博物馆展览领域老有一个纠结,那就是,博物馆展览是否可以没有实物。例如,当前ARTE Museum和无界美术馆所推出的沉浸式展览中没有一件实物展品,意向或者说场景成为展览的主要内容,且观众可以与之交互,你们如何看待这种展览呢?
唐靖:展品虽然是虚拟的,但其所要传达的情感却是真实的。我觉得相比于传统观展阅读展签的体验,沉浸式展览为观众带来的感官体验其实更像是一场电影,它的娱乐比重更大,同时它也带来了全新地讲述方式。如果这种技术的应用能够为展览带来更完善的体验,且有助于策展的表达,那么这种变化是很值得期待的。完全彻底的沉浸式还是属于一种前沿技术运用的极端,目前见得更多的运用场景通常是将多媒体技术与传统陈展方式作结合,比如香港艺术馆使用的投影识别;另一种方向则并不追求技术的高端与否,使用非常简单直白的技术来丰富展览,比如北京的老牛儿童探索博物馆。
马丽嘉:这种展览可以视作对某些较珍惜或特殊展品的补充,例如珍贵古书画之类的展品,若是展出文物原件,从文物保护上对展览空间环境有非常严格的限制。许多文物也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实现原物展出。沉浸式展览通过新技术和新设计,提供了直接肉眼观察之外的不同视角,一定程度上打破了实物展品的物理边界,让观众能有更丰富的参观体验。同时也应注意,这类虚拟展示技术可以作为文物原件的补充,并不能代替原件的实物价值。
杜圣伦:我认为完全无实物的数字媒体展和传统以实物为主的展览实际是两类,这之间不应该比较优劣。我认为可能导致问题的点在于展览宣传和展览实际差距较大,对于是否有实物展出信息不明确,造成观众的错误预期。对于新技术在传统展览中的应用,目前比较常见的是在展线中设计一些独立的、服务于展览主题的数字化展厅或多媒体展项。我个人比较感兴趣虚拟这类技术能在传统策展中起到的辅助作用,比如营造氛围,帮助观众想象,增进体验互动性,或解决版权、文物出借困难,或者在巡展中、异地如何展示不可移动文物相关内容等问题。
贾艺琛:目前,数字技术在博物馆、美术馆展览中的应用随处可见。然而,数字技术只是展示内容的手段,并非内容本身。因此,展览的重心应该放在所要诠释的主题与内容,而不是让数字化的展示手段喧宾夺主、浮于表面。博物馆界,尤其是国有性质博物馆,应该思考如何在宏大叙事中融合数字化技术,让多模态的表达形式服务于内容呈现,在为观众带来沉浸式体验的同时,帮助观众更好地理解展览叙事、从展览中获得思考。因此,博物馆界需要在数字技术的应用中寻求平衡,确保其不仅仅是为了博人眼球,而是能够真正丰富展览的意义和内涵。

图丨观展特稿,上海博物馆举办的“丹青宝筏——董其昌书画艺术大展”线上展览中的“探索-行迹”部分,展示了董其昌一生中的三次艺术游历(点击查看)。
源流运动:你心目中一个好展览应当具备哪些特点?如何看待国内各类精品展览的评选活动?在你看来,博物馆展览行业是否需要由第三方独立机构另起炉灶进行评选?
李兆希:关于什么是好的展览,我认为:首先,展览在分享一种观念,观众可以自己进行思考,而不是被展览灌输思想;其次,观众被纳入到整个展览生成过程中,让观众能够成为展览策划时的意见供给者,参与到策展之中;最后,展览内容是可讨论的,观众可以持有不同的观点并彼此争论交流。关于精品展览的评选,在我看来评选本身有一定的积极意义,考虑到评选的组织者以及评选的权威性方面,评选的标准相当于给博物馆从业者提供一种方向和思路,博物馆需要在展览的各个环节多做一些努力。

图丨观展92期评论文章,杭州市临平博物馆基本陈列“春风又绿:江南水乡文化”荣获2022年度全国博物馆十大陈列展览精品奖,源流运动刊发有展览评论文章(点击查看)。
唐靖:展览与展览评选是相互滋养的关系,有好的创作,才会有好的评分标准,进而刺激更好的创作的诞生。一个展览可能涉及的领域相当广泛,如果一种立意新颖内涵也很丰富的展览并不在主流评价体系之下,那么它就失去了评论体系的支持,被排在主流讨论之外,这样也是不利于展览生态的。另一方面,如果展览评价的指标长期僵化,也会导致博物馆之间的无效竞争,或是变成争数量而非质量的竞赛,同时也让中小博物馆在资源赛跑中失去竞争力。
马丽嘉:我认为展览的好坏本身就众口难调,普通观众是否会认可官方的评选标准及结果则需要辩证看待。目前,精品陈列的评选依据是申报材料,而申报材料并不等同于展览本身。即使是专业的展评人,通过文字描述也很难真实再现并还原展览的全部细节和内容。展评人自身的知识结构和专业背景也存在差异,如此,同一的展览在不同人眼中本就不同。如果要脱离出展览空间对展览进行集中评选,如何能让申报材料更直观更全面的反映展览实体(例如用虚拟展厅完整记录展厅布置?),值得进一步深入探讨。

图丨观展77期展评文章,苏州博物馆举办的“纯粹江南 技忆苏州——苏州博物馆西馆基本陈列”荣获2022年度全国博物馆十大陈列展览精品奖,源流运动刊发有展览评论文章(点击查看)。
赵桂玲:我觉得精品展览的评选中会有很多利益上的考量,对于个体的博物馆,获得这样的荣誉可以以此进行宣传、吸引流量;而对于一个地区,则是得奖越多,越能熟悉参与评选的流程,申报材料的筹备效率就越高。例如某些不那么发达的地区的展览,很长时间都没有得过奖,也不清楚如何宣传自己的展览。同样,如果由民间自发评选,也会出现类似的问题。
贾艺琛:如果评选过程都是发生在官方的话语体系中,而展览真正面向的社会公众却始终处于缺位的状态,没有参与到评审流程中,观众对于这些展览的真实评价无法从评选结果中体现出来。在未来的展览评价中,是否可以给予观众更多的话语权,让观众参与到评审标准的修订、对博物馆展览的评估等环节中,是下一阶段评选展览值得思考的问题。

图丨观展93期访谈文章,广东省博物馆“焦点——18至19世纪中西方视觉艺术的调适”在2022年度全国博物馆十大陈列展览精品推介中荣获国际及港澳台合作奖,源流运动刊发有展览访谈文章(点击查看)。
源流运动:博物馆展览行业,展览评论者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博物馆的权威性是否会影响评论内容的公正性、客观性呢?
奚牧凉:评论是跟一个产业行业息息相关的。一个行业的优秀促使评论的产生,而评论又能促进一个行业的发展,而且这个发展往往是革新性的。好的评论在市场中能掀起怎样的影响呢?例如导购型评论人,应该能够让观众通过他客观中立的评论而迅速确定展览质量,进而选择是否参观。但事实上我国目前是缺少这类评论者的,而且评论者的评论内容和角度常常要受到行业发展方向的影响。说到底我们要反躬自问,我们现在的博物馆行业无论从学理还是从市场上讲,具备滋养展评人百花齐放的沃土吗?纵观整个博物馆生态,我认为构建一个比较理想化的、可持续性的评论生态十分艰巨。
疏沛原:我认为评论人需要有自己是普通观众一员的自觉性。尽管拥有更多的专业背景和知识,但作为观众的感受与直觉是展览评论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评论人需要从观众的角度出发,了解观众的看法,思考观众更容易为什么所打动。要做到这一点,评论人也需要有意识地跳出博物馆权威性的影响。
马丽嘉:我认为展览评论需要更广泛的观点,需要更多元的声音。展览评论能够发挥怎样的作用,与展评发布的媒介和受众息息相关。社交媒体上一些相对“短平快”的小展评,能让公众快速了解到各个发布者眼中展览的样貌,从一定程度上帮助其选择是否要花费时间或金钱(收费展览)前往参观。另外,我们很难界定一个“评论”是否完全公正客观。人们在社会上的表达难免会受到各方因素的影响,所以很难要求展览评论一定要公正客观,更多元的声音也许能碰撞出别样的火花。

图丨观展81期访谈文章、82期展评文章,杭州博物馆举办的“行在山水间:南宋视野下的杭州临安城”,源流运动同时刊发有展览的策展人访谈(点击查看)和评论文章(点击查看)。
贾艺琛:博物馆的权威性可能会影响评论内容的客观性和公正性。评论者可能面临与博物馆合作关系、行业内交流以及个人声誉等多方面的考虑,可能存在一定的倾向性或利益冲突。因此,评价的客观性和独立性是需要特别关注和保障的。
唐靖:展览的评论能否真正帮助到展览本身,其实还是要取决于博物馆管理层的态度,评论人能做的工作还是很有限。评论者始终是独立于博物馆这个系统的,只能从外看,所以有些建议也存在信息上的差异,也未必能够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在现有条件下也很难落地。需要馆方在全面、整体看待的前提下作出灵活的调整,也就更依赖博物馆本身在优化改进方面的积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