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展览的复调叙事

关键词:博物馆;展览;复调叙事;太原北齐壁画博物馆
太原北齐壁画博物馆(下文简称壁画馆),不同于一般脱离原境的壁画展示场馆,是将北齐武安王徐显秀墓原真场域展示与娄睿墓及其他墓葬壁画情景化再造相结合,通过物、像的多向性和交互性共塑,多维度、多手段地展现了中华文明在北朝时期的绚丽画卷。
笔者亲身参与了展陈设计的过程,与各方专家共同探讨了该馆所面对的遗址保护与壁画展示的陈规性挑战,通过历史唯物主义辩证思维,尝试采用物与像、人与物、物与物的复调叙事[1][2]或多声部叙事[3]策展方法,再现并构建了物与像的多维叙事拟态,即基于真实之“物”——墓葬及其内含之器物与图像组成的地下景象,经过光与影、复原与复制、组合与层叠等艺术设计再造,将整个展馆变成物与物、物与像多维度的众声合鸣式复调叙事与多元视觉传达结构,在中外文明交往、交流与交融的宏大视角下,以北齐武安王徐显秀(502—571年)墓以及出土文物为中心,关联起北齐东安王娄睿(530—571年)墓及周边其他北朝墓葬壁画艺术,通过多维阐释与复调叙事,全方位地揭示晋阳作为民族交流融合枢纽地,特别是北朝晚期在中外文化交流中的重要地位,彰显其在中华文明共同体形成过程中的独特价值。

壁画馆展览整体以北齐都城晋阳为叙事背景。这里长期处于地缘政治的中心,曾是北魏平城、东魏都城、“霸府”与“别都”,创造出辉煌的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留下丰厚的历史文化遗产,特别是娄睿墓、徐显秀墓、厍狄迴洛墓、太原南郊北齐壁画墓、韩祖念墓等北齐壁画墓出土的精美壁画和技艺高超的生活用具及官方定制的随葬品,真实反映了贵族阶层的奢华生活、文化品位及其对灵魂永生的极致追求。

图1 展厅布局图

(一)展览结构
壁画馆按照建筑总体设计分为四个空间(图1),分别为:总序厅(400平方米)、遗址陈列展厅(1350平方米)、壁画展厅(1000平方米)、临时展厅(350平方米),分设“别都华彩”“一眼千年——走进徐显秀壁画墓”“简易标美——山西北齐壁画艺术展”三个展厅,以“历史文化—原址保护—壁画艺术”三位一体式结构为基本逻辑,建构起人本化的北朝文明复调叙事。
(二)策展定位
1.突出原址保护。为了使本体保护与价值阐释相得益彰,体现遗址的原真性与完整性,在最小干预的文物保护原则下,原址陈列徐显秀墓,而娄睿墓、九原岗北朝墓和水泉梁北齐墓壁画则采取了易地保护的方式,最大限度保留出土壁画原始信息,采取复原性保护技术,把原本置于地下自然环境中不可移动的壁画揭取回室内,精心修复养护,按照原有的墓葬结构拼接复原,再现一个完整直观的地下世界。
2.构建学术支撑。全面总结徐显秀墓、娄睿墓、九原岗北朝墓和水泉梁北齐墓的学术研究成果,包括宏观的墓葬研究、北齐晋阳历史研究、墓葬壁画艺术风格和绘制技术研究、出土器物研究、纹饰研究、宗教研究、文化交流研究、音乐图像研究、人物服饰以及文物保护研究等,旨在为展陈设计营造宏大的历史文化语境、探寻具有鲜明地方和时代特色的内容和形式设计元素,以博物馆学“物与叙事”[4]视角构建分析框架。
3.提升数字赋能。遵循相宜性和协调性原则,根据展品的数字潜能及其运用前史,以现存的山西北齐墓葬壁画为核心,精准配置数字化辅陈设施,通过虚实结合的互文性信息集群,拓构物与像的个性化数字叙事,解读壁画艺术背后蕴含的北朝历史、文化讯息。
(三)空间布局
笔者采用叙事学的方法,将物、像及其背后的人与历史等展览对象文本化后转换为可视化的点—线—面多维立体表述结构,包括叙事者、素材、环境、话语等[5]。一是将空间序列分割为隐、显两大叙事语线,让各个空间与展线、展览信息的诠释与观众的体验感知产生关联性[6]。二是通过聚焦核心人物的展开方式,在北朝社会巨大变化背景下开始叙事,既包含波澜壮阔的历史视野和时代意蕴,又讲述了历史语境下个人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种种细微故事。在史事、人事、物事和鸣中反映历史原真,凸显墓主人作为诸种观念集合体的人物生命与灵魂轨迹,呈现个人与时代、个体命运与集体命运矛盾纠葛的复杂问题。
1.总序厅。以建筑高度和宽度构建空间边界,通过北齐时期的文化标识界定时空并置的总体变化脉络,传递叙事主题。以雄浑博大庄严对仗的装饰风格强化中轴线的仪式感,利用从左到右的环绕流线,引导观众依次步入壁画展厅、遗址陈列展厅、临时展厅与文创展示中心。

2.第一展厅“别都华彩”。分北齐晋阳、胡风国俗、大象其生、画以仙灵四个单元。“北齐晋阳”通过8组图文版展示历史背景,带领观众切身感受北齐历史特色和北齐晋阳佛教遗存之丰富。“胡风国俗”由6组图文展版辅陈,采用太原市区北朝墓葬分布图引导观众从沉浸式数字还原中欣赏晋阳风华、北齐众生相与胡化风尚,4组16幅壁画真品再现威武的鞍马导引、游骑及门官、栩栩如生的鸣驼骏马和壮美的门楼等。“大象其生”通过4组辅陈依次展现门卫仪仗、鞍马牛车出行、家居宴饮和射猎场景。“画以仙灵”通过6组辅陈生动地描绘出仙人引导、神灵异兽(畏兽)、十二生肖、西方神灵和风雨雷电等,成为升天图、神鸟神兽、风神与骑仙等壁画真迹的精彩背景铺垫与延展说明。

图2 遗址区剖面图

3.第二展厅“一眼千年——走进徐显秀壁画墓”。分为“惊世发现”“地下乾坤”“守望遗珍”三个单元,全面展示徐显秀墓惊人的考古发现、墓内结构和保护工作,在遗址原境中诠释出土文物的文化意涵,为观众打造交互认知体验的空间体系。
(1)“惊世发现”用4组辅陈和1组随葬品(2件)开门见山介绍徐显秀墓。包括地理位置与结构、五次严重盗掘情况、相关出土文物(大量精美而完整的壁画和550多件陶俑、陶瓷器、金银器和石质葬具等)[7]。重点介绍墓道、天井、甬道和墓室壁画,内容包罗万象,墓主人生前场景一应俱全,俨然一个地下极乐世界。
(2)“地下乾坤”用2组辅陈和6组随葬品(17件)介绍原址保护原则以及从文物本体保护思维向文化保护和文明思维的升级换代[8]。在遗址展示区采用超透通电加热玻璃将遗址与观众分开,利用360度墓室内摄像系统,给观者模拟一种充满故事性的情景体验(图2)。此外,将数字内容与实物展品相结合,借助VR全景技术模拟再现墓中实景,创造虚拟情境与真实情境相互叠加的全新体验[9],在多种辅陈方法映衬下,墓葬封土、墓顶外部、形制与结构一览无余,墓葬与随葬物的位置关系跃然眼前。
(3)“守望遗珍”采用5组辅陈和2种展示方式:其一设置大型墙体空间进行沉浸式展示,展现发现—调查—发掘—清理—保护等考古全过程,观众通过虚拟手铲可以走进考古现场,参与考古活动。其二设置壁画保护与修复体验台,以壁画修复前后对比等手法展示自徐显秀墓发现以来的保护理念、保护手段、保护成果,展现如墙体裂隙与沉降,壁画酥碱、空鼓变形及局部脱落等文物保护中面临的难题,观众可以参与其中,体验壁画的修复与研究等互动内容。
4.第三展厅“简易标美——山西北齐壁画艺术展”。分三个单元,重点介绍娄睿墓(辅陈9组,5幅壁画展品)、水泉梁墓(辅陈5组,3幅壁画展品)和九原岗墓(辅陈5组,1组复原展示)三个脱离原境的墓葬壁画,风格上与徐显秀墓形成对比性展陈关系。通过顾恺之《论画》和谢赫《画品》及谢稚柳、宿白等古今学者的观点对照,展示娄睿墓壁画在艺术史中的重要地位;九原岗巨幅壁画的强烈视觉冲击力通过图文版辅陈进一步漫出时空;水泉梁北齐壁画墓墓室借助复原场景展示方法再现五彩斑斓的艺术世界。这三个单元的特点是通过数字与实物、器物与图像、人物与历史等复合展陈叙事方式,为观众营造了与古人、与当代人对话的环境氛围,打造能够开展集体讨论的学习型语境与场所。
上述四个展厅在空间和展品之间形成了墓葬及内置物、墓主人、晋阳城和北朝历史等多方面内容相互关联的结构,共同组成“多声部”复调叙事的展陈效果,将独白型、单旋律的叙事元素变成有多重意义的话语体系[10],表现多元策展立场和建构性的新诠释方法[11],使得不同人物、器物、图像等各种元素在北朝文明主线中进行有机编排,众声合鸣,共奏出一曲中华文明交响乐中的北朝乐章。

本展览集合墓葬原境、出土器物、墓葬壁画等多种元素作为“声部”,采用历史叙事、原境叙事、艺术叙事等多元展览叙事手段(图3),“挖掘阐释文物古迹背后的精神价值,从文物古迹深处挖掘出土文化和文明,从而实现第二次考古第二次发现”[12],通过单个物或像的独白、对话、合奏等形式组成一种原境性与真实性、故事性与完整性相结合的北朝文明的复合呈现,利用策展者、观者、历史人物之间的换位思考、多角度对话与数字技术媒介,营造以徐显秀、娄睿、水泉梁和九原岗北齐墓墓主人及其随从们等多个人物声音交织的“众声喧哗”的历史交响和意味深长的复调叙事景观。

图3 展览复调叙事结构示意图

(一)墓葬是叙事的基础
北齐晋阳地区高等级墓葬均有叙事性壁画,为展览提供了原境叙事的依据。首先是墓主人的叙事。从娄睿、徐显秀的个人视角来展开故事,通过画面连续或转换,让观众在不经意间走进人物的内心世界,沿着人物的思想张力去感受个性的情感脉络,也使人们对这些已模糊的形象有更深切的理解。其次,物的叙事。即墓葬中各种物的组合关系及其反映的社会关系。再次,图像的叙事。徐显秀墓壁画展示了一种新的布局结构,以北壁墓主夫妇宴饮图为核心,由演奏乐队引导至东西两壁,以男墓主人坐骑和女主人牛车为次中心的出行图,门洞描绘侍卫与神兽,再至甬道、天井、过洞和墓道,这种由内而外的空间布局,“主题明确,结构紧凑,画面对称,过渡自然,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整体氛围,再现了墓主人生前的豪华与权威”[13]。墓室作为墓主人肉身寂灭、灵魂升腾的永恒冥界,穹窿顶绘满了天空、仙界和人世间的华美图景,墓主人夫妇身着华服,在铅灰色的星空、飘舞的粉莲花中对坐宴饮,周围遍布文武仆从和歌舞奏乐的伎乐,石墓门像一道屏障将墓内隔离为内外两大区域,墓道、过洞、甬道两壁场面宏大的出行仪仗和顶部动植物、建筑纹样再现墓主人生前繁忙的官宦生活。整个画面线条疏密有致、色彩浓淡富有层次,显示出高超的绘画技巧,如铁线勾勒和晕染技法。
(二)策展是叙事的媒介

参照墓葬的原境叙事,此次展览通过艺术叙事营造原境与脱离原境的艺术品之间的叙事关系。已有的展览经验也能提供有益的借鉴,部分壁画曾以专题展览或展品形式展出过,如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3月4日上海博物馆举办的“山西博物院藏古代壁画艺术展”,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3月12日山西博物院举办的“壁上乾坤——山西北朝墓葬壁画艺术展”[14]首次大规模集中展出娄睿墓、九原岗墓、水泉梁墓等三个墓葬的壁画精品,并于2023年1月21日推出了专题数字展,为观众打造了永不落幕的壁画大展。然而,这些展览多为单线条叙事或主题关联叙事,此次策展整合所有可以利用的展览资源,通过三个主题展厅使得不同墓葬的壁画构成了“点—线—面”新的展陈叙事。设计依内容划分空间布局,突出重点亮点,明确信息组团。从文物提炼展示元素,彰显时代风格。中心柜与通柜的穿插交错,在灵活多变中达成和谐统一、层次清晰的整体关系。图解、模本、新媒体的综合运用,从壁画原貌中建立真实生动、通俗易懂的传播方式。面光、线光、重点光的逐层渲染,在聚焦文物时烘托静谧典雅、舒朗通透的展厅氛围(图4—6)。

图4 文物展示

图5 虚拟考古

图6 水泉梁墓复原

(三)复调是展览叙事的特征
上述原境叙事和艺术叙事旨在创造宏大的、复调的历史叙事。
1.“物”之复调。首先,调动每一件文物展品的主体性,使之活化,变成独一无二的个体声音和思想,通过故事情节让众多文物、人物通过多感交织的方式产生关联与互动,“让展品与展品、展品与说明文字之间的关联性按照叙事而演进(冲突、适应与创造),并由此产生出未完成性,让观者听到合音中的独立声音”[15]。第二展厅“地下乾坤”部分通过画卷展开形式,重点展示壁画定格的精彩瞬间以及艺术成就。北壁上墓主人徐显秀夫妇举起手中的酒器,邀约古今之人见证、参与、体验天堂宴饮的喜乐。北壁墓主人坐榻两侧伎乐手中有琵琶、五弦、箜篌、芦笙、横笛、拍钹等乐器,图像、动作、声音三位一体展示出欢乐祥和的美景。如此,墓葬本体、出土文物与壁画图像共塑一种情景化的北朝历史场域,共同组织呈现有关墓主人和墓葬之物的历史记忆[16]。
其次,采用主、副、显、隐多线并置的复调叙事方法,鼓励人、物、事多方参与到故事情节中,创造多元的表述特征与良好的叙事效果。第二展厅“惊世发现”部分设计的主线是以徐显秀墓志和墓志盖作为视觉中心,借助文献记载和墓志记述二重证据法还原墓主人的时代。副线是介绍徐显秀生平的图文版辅陈,通过知识图谱构建徐显秀的社会关系和日常生活。但因徐显秀墓、娄睿墓、水泉梁和九原岗北齐墓壁画与墓葬各自构成自我闭合的系统,且保存状况不一,表现出极强的独立化、多元化和散点化特征,有时候很难确然地展现显、隐线条,只能从纷乱的单点中抽出若干关联性与协调性,再通过并置、比喻等方式巧妙地把故事元素变成故事。比如,采用光影色彩等艺术手法来有意消解墓葬的阴晦性,再通过叙述、主题重复、语调和视角的转换、交替描述等方式,把器物或壁画描绘的事件放进墓主人的生平故事中,当然,也有一些来自史料的“发现”,搭配空间想象、器物组合、光影虚构或拟构等“发明创造”,将这些北齐墓葬中的壁画和器物的直白叙述变成可讲述的故事。
2.“人”之复调。首先是墓主人及其墓葬中的各色人物。徐显秀墓复原展厅中,墓主人(夫妇)是整个墓葬的统治者和绝对中心,而其他俑像则是被支配的仆从群体。将高高在上的墓主人、职能和层级分明的仆从群体以及他们背后的制造者——工匠及其机构管理者放在同一语境下,设计不同人物的角色,编排迎宾宴饮、狩猎出行、商贸往来等故事情节,表现现实生活中政治人物的官宦生涯中各种人际关系,包括因利益而生的矛盾、冲突与结果,多种展览元素和技巧都在讲述一个个关于北齐贵族及其生死两界的完整故事,构成多重叙事与复调主题。历史学家明克认为,人们完全可以将同样的一些事实编排为不同的故事样式,呈现出不同的意义,当然故事离不开事件,因为当讲述某组事件的某个故事与事件本身之间的关系时,可能“指涉和‘对应’”过去,故有“真假”“对错”之分[17]。历史之人,以生死两界的徐显秀、娄睿为中心,以知识图谱为媒介,构建出包括主仆群像、画师与画像在内群体人物关系网络。其次,是当代之人。包括策展人和观众,策展人就像乐队指挥,汇集各种叙事元素,复合历史与当今众人之声,设计壁画画面人物、器物背后人物的千姿百态,将他们的时代之音传递给当代观众,让他们能够心有灵犀,感知、理解之共情,从而形成展览新的当今叙事。
3.“事”之复调。通过情节化排列,将构成故事的事件序列展现为某一种特定类型故事的方式,比如阅读型或倾听型,人们可以通过辨识被讲述故事的类别来确定该故事的意义。就艺术叙事而言,以徐显秀墓为代表的北朝墓葬壁画被认为是中国古代艺术觉醒和自觉的时代遗珍,每一个华美流畅的线条,每一道遒劲有力的笔触都能讲述壁画艺术、民族融合、文化交流、北齐晋阳的故事。这种历史人物、当代观众和策展者构建的多线条叙事,通过切换叙事身份(由他者发声)来呈现其复调性,展示主要声部(墓主人)之外的“多音”“(合)和音”,表现叙事主线(文献和墓志等官方叙事)外的插曲,在维持历史唯物主义的文明立场上,将视角转向“他者”(壁画中的人物),扩大叙事场域,引入历史与当代的多元对话,引发不同参与方的共振共鸣,尤其是观者的叙事参与[18]。
4.“和(合)”之复调。以复合型策展手段,为观众打造认知、体验、欣赏北朝壁画艺术的多感体验空间,通过文物、数字、艺术的结合,复调呈现以北齐壁画为核心的北朝壁画艺术成就,展示中华文明在北朝的精彩篇章,揭示丝绸之路大背景下北朝晋阳在世界文化交流、民族融合方面的重要地位。值得一提的是,3D技术、AR/VR技术将虚实与仿真,线上与线下相结合,在世界史演进视野中再创物与人、物与像的模拟再融合。

从徐显秀墓的原址陈列和娄睿墓、水泉梁和九原岗墓壁画的易地展示形式来看,太原北齐壁画博物馆四个展厅通过复调诠释与策展艺术,较为全面地展现了北朝中国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的精彩瞬间。一件件承载不同文化元素的精美器物,一幅幅描绘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精彩画面无不真切地讲述着中华文明共同体多元一脉的不平凡的故事。为了将单个器物和并不完整的画面通过艺术话语呈现出多面意义,壁画馆突出复调叙事之展陈手法,深度挖掘物与人的叙事潜能,为观众了解文物背后人的真实生活和虚拟冥世,营造了颇具意蕴的体验空间。通过墓葬、物、像、人等复调叙事将不同时空和关系的个人紧密相连,构成众声合鸣式的展陈叙事,呈现出徐显秀、娄睿以及水泉梁和九原岗墓葬出土的物与像在新文明交往论视域下的交流互鉴价值,共显墓主人们生活的北齐胡汉文化碰撞、冲突与融合的复杂形态及其所蕴含的一种中华文化认同。从这个意义上看,展览也是“中华文明大展全国矩阵及其地方方阵、时段方阵和行业方阵、门类方阵”[19]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希望能够成为“构建中华文明大展时空框架和总体格局,研究探索和丰富完善中华文明大展根系、谱系和体系”[20]一个生动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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