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文化自信关涉国家和民族的生存与发展，提升青少年的文化自信是各类教育的应然目标。博物馆教育正逐渐成为一种重要的教育手段，其自身具有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的良好属性，而且我国丰富的博物馆资源也为博物馆教育的广泛实施提供了有力保障，这使得通过博物馆教育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成为可能。校馆融合可以作为优化博物馆教育的主要途径。其中，制度融合是博物馆教育优化的前提，课程融合可以为博物馆教育的优化提供载体，空间融合可以为博物馆教育的优化提供实践场域，师资融合是博物馆教育优化的保障。
关键词：青少年；博物馆教育；文化自信；校馆合作；制度融合；课程融合
引用格式：孟天承.文化自信视域下青少年博物馆教育的优化路径［J］.教育理论与实践，2023（35）：25-28.
中图分类号：G26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633X(2023)35-0025-04
文化自信作为民族的精神品质，是一个国家和民族的“根”与“魂”［1］。文化自信的保持和传承有利于稳步推进国家与社会向着正确和自信的轨道发展。青少年是国家和民族的未来，是国家文化自信坚定的信仰者和积极的实践者。要实现文化自信的传承与发扬，必须对青少年进行文化自信方面的教育。青少年文化自信的培养需要有明确的物质载体，因为“文化是有物质载体的人化的观念世界”［2］。博物馆作为一种收藏机构，其中的藏品承载着一个国家的历史文化，反映着国家的核心价值观。博物馆教育是一种特殊的教育形式，相比学校教育，博物馆教育是一种基于馆藏文化和展品的教育［3］。其教育目标、教育内容和教育评价等与学校教育存在着较大的差异，但这也正是博物馆教育的特别之处。借助博物馆教育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已成为一种共识，更是一种理性选择。探寻博物馆教育与学校教育协同育人的可行路径，有利于促进校馆协同育人环境的建构，从而助力于青少年文化自信建设。
一、博物馆教育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的可能性
博物馆自身所承载的民族文化的属性，使得博物馆教育具备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的良好属性，而当前背景下我国日趋丰富的博物馆资源，亦为教育活动的开展提供了硬件支持。
目前，我国越来越重视博物馆的建设和发展，博物馆教育正发展成为一种重要的教育手段。习近平总书记曾多次到访博物馆，并强调了博物馆保存和记录中国历史的功能和作用。2021年，中宣部牵头印发的《关于推进博物馆改革发展的指导意见》中强调，博物馆要强化改革发展，要结合多种节日开展活动，要发挥博物馆的教育功能强化爱国主义教育等。同年，教育部牵头印发的《关于利用博物馆资源开展中小学教育教学的意见》中也明确指出，要将“博物馆资源融入教育体系”。随着项目化学习、探究学习等教学形式的发展，场馆学习也逐步成为了一种重要的教学形式。因为场馆学习可以满足教学中实践性学习和问题学习的需求，是促进学生通过多通道、多途径进行学习的重要手段。博物馆作为重要的场馆，博物馆教育也正被作为一种重要的教育手段，其教育价值被重新审视、社会功能被深度挖掘。
博物馆中的陈列物具有承载民族文化的特有属性，这使得博物馆教育也同时具备了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的良好属性。一方面，青少年文化自信的培育需要以文化为依托。文化自信的培育需要支点，需要将文化感受与文化认知、文化认同、文化自觉相关联，需要将外部文化表现与内在文化升华相连接，更需要实现感性文化喜好向理性文化追求的质变，最终产生对中国文化的共鸣。而这个支点就是实实在在的、潜藏着中国文化内涵的文化作品。博物馆中陈列的许多藏品是中国文化表达的最佳实物，展示着中国文化元素，蕴含着中国文化精神，是打通文化实物与文化意蕴的通道。另一方面，博物馆教育的特点也使其成为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的良好途径。博物馆教育旨在通过直观欣赏与实地体验等形式增强青少年的文化认知、文化体验、文化认同，最终培育青少年的文化自信。文化是以“统一的整体”的形式存在的［4］。博物馆教育虽然是以静态的物质展示为中心展开的，但其展品凝结的历史与文化等信息是多元的和开放的。文物陈列的主题各异，其表现的文化内涵各不相同，因此可使观者产生不同的文化认知，激发出不同的文化情感。这正是博物馆教育的魅力所在，也是其在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中的独特价值。
（三）丰富的博物馆资源为博物馆教育的实施提供了保障
我国具有丰富的博物馆资源，这为博物馆教育的广泛实施提供了硬件、资源与场馆方面的支持。国家文物局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底，全国的博物馆已达5000多家，包括历史类、艺术类、综合类等多种类型。作为文化的重要载体，博物馆资源涵盖了人类发展进程中的方方面面，体现着自然、历史、人文等不同文化内容，蕴藏有诸多本民族优秀文化和精神信仰。博物馆及其资源的丰富性为培育学生的文化自信提供了良好的载体，这为充分且合理地运用博物馆资源的文化传播功能来培育青少年的文化自信提供了可能。合理地将丰富的博物馆资源加以利用，可在博物馆教育的实施中，根据博物馆的类型与内容，充分引导青少年特别留意历史藏品、自然展品、科学作品、艺术作品中的中国文化元素，有利于深化他们对中国文化的感知与认识，为文化认同与文化自觉奠定基础。同时，基于文物展品所生成、由文化感知到文化认同的文化自信，是由感性认识升华为理性认识层面的扎扎实实的文化自信。
“三全育人”的背景下，博物馆教育应该与学校教育同向同行，既要树立共同的育人目标，又要形成深度和有效的合作机制，二者共同作用促进青少年文化自信的培育。这需要相关制度、课程、空间以及师资等方面的支持。
校馆深度合作需要以融合的政策和制度做支持。制度的融合要求博物馆与学校的相关管理、设计、运行等制度要协同一致，形成协同的政策和制度。制度协同会促使博物馆与学校的教育活动达成统一的教学目标，从而使博物馆与学校的教育活动围绕目标携手共进。同时，协同的制度有利于帮助博物馆教育在实施中能与学校展开广泛的协作，最终形成教育合力。近年来，国家已出台了诸多支持博物馆育人的政策，在博物馆参与协同育人的机制与方法等方面提出了指导性意见［5］。这些文件中都明确提出要发挥博物馆的教育功能，要健全中小学校与博物馆的长效合作机制。其中既包含育人目标方面的协同育人建议，也包含育人内容方面的举措。但国家层面出台的相关政策和意见都是指导性的和比较宏观的，在实践操作层面，校馆合作的深化还需要学校和博物馆从微观与实践操作方面建立长效的合作机制。一方面，中小学校需要发挥主动性，与博物馆实施协同育人。中小学校可以将博物馆教育内容纳入到中小学教学计划中，结合中小学的教学内容进行博物馆教育教学内容的教学素材的开发，使博物馆教育的内容进入学校、进入课堂。在教学方面可以通过定期聘请博物馆工作人员到学校参与教学，以及组织学生走进博物馆学习等方式促使学生实地感受中华文化。另一方面，博物馆亦要发挥其主动性，配合中小学的育人工作。博物馆可以充分利用自身资源开展弘扬中华文化的实践教育活动，即“展教并重”，让中小学生通过亲自参与观察等方式进行自主观察式的学习、通过虚拟现实等途径开展体验式的学习和通过搜索查询等方式开展探究式学习，使他们在沉浸式和具身性的学习中真切感受中华文化血脉，清晰认识自己民族的根与魂，从而培养其崇尚中华文化的积极情感，为中小学生坚定文化自信提供坚实的认知基础。当然校馆的深度合作离不开政府与教育行政部门的支持与指导。教育行政部门与文物管理部门可以通过主动介入的形式为校馆合作提供政策与制度方面的支持，比如提供有力的资金支持与适切的指导。如此，校馆合作将会更有生机和活力、更有针对性和实效性，也将会大大提升校馆合作的质量和效率，从而更好地服务于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
课程是教育教学的重要载体，校馆深度合作需要以课程的深度融合做支撑。如果说校馆合作为博物馆实现培养青少年文化自信的历史使命搭建了一个平台，那么课程就是这个平台的核心内容。把博物馆内容有机地、深度地融入到校馆共建的课程体系中，是课程融合的关键。只有把博物馆内容有效地融入到课程体系中，博物馆培养青少年文化自信的历史使命才有可能更好地实现，博物馆教育功能的发挥才可能得到更好的保障。课程是由国家导向的学习规程，课程的目标、内容和评价等都是由国家制定相关标准的，但地方政府和学校层面也有课程开发的权限，特别是在学校层面，课程的实施有着较大的校本化的空间。所以深度融合课程的主导应该是学校，博物馆可以作为课程开发的主体发挥自己的作用，“开发博物馆系列活动课程”［5］。但值得注意的是，博物馆本身不是教育机构，其课程开发的能力有限。博物馆作为课程开发主体，其在教育教学目标的设置、教育内容的选取以及教育评价的设计等方面需要得到专业的指导。因此，博物馆可以邀请课程专家进行课程设计，并为课程开发把关。例如，在将不同学段、不同学科的课程与博物馆教育进行融合的过程中，要注意在课程开发中体现学段与学科特点，特别要注重结合学生的特点进行相关课程的有针对性的开发。当然，在具体的课程体系的设计与课程内容的建设中，还需要校馆进行深度的交流与合作。因为博物馆教育与学校教育的特点不同，需要在教学目标、教学方式、教学内容和教学评价等方面进行深度的探讨和交流，并基于共识进行相关教学资源的开发。在认识方面，双方要秉持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的课程理念。具体的措施可以是校馆双方共同建设博物馆教学资源库，也可以是双方联手组织专家开发本地化或校本化课程。课程需要结合学校的教学计划、学生的认知规律与兴趣特点以及当地博物馆的实际情况，这样的课程才能符合青少年的学习需求和认知特点，才有助于实现文物资源与学校课程的有机衔接，才能保证博物馆教育切实走进中小学校，博物馆也才能在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的过程中充分发挥自身的教育功能。
空间是课程实施的重要场域，融合课程的实施需要融合的空间作为实践场域。课程层级理论指出，课程的效能受到课程实施主体的影响。融合的课程如果由不同的主体进行实施，或者是将课程实施的时空进行割裂，必然会影响课程实施的质量与所能起到的作用。这要求学校课程实施与博物馆教育实施的空间进行相应的融合。利用博物馆的空间展开实物教学是一种可行的路径。博物馆教学是一种现场化的教学形式，特别是其中的实物教学形式，既可以通过器具展览进行中国文化的具体呈现，又可以以之为载体进行文化的升华。培育青少年的文化自信，首先要帮助青少年形成准确而合理的文化认知。文化本身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要想使青少年认识文化、认可文化和实现文化自觉，就必须将文化这个抽象的概念具体化，即借助于具体的器物展开教育。博物馆是文物收藏的主体机构，正好具备这种媒介功能。在博物馆教育中，从器具入手进行文化的挖掘与升华，有利于帮助学生实现从物质认识到精神建构的过程。同时，博物馆教学具有具身性学习的特点，这有利于从感官层面激发学生的文化认知，继而上升为青少年的文化自觉，最终促成青少年文化自信的建立与增强。培育青少年的文化自信，要充分考虑青少年的年龄特征与心理发展规律。青少年正处于抽象思维初步发展的阶段，这一发展特点决定了青少年较难直接去理解抽象的文化，其文化自信的建立必须从身体的感知开始。尽管文化是一种复杂抽象的概念，但如果从它的呈现方式来看，文化其实有三种类型，即器物文化、制度文化和精神文化。器物文化属于文化的表层，但却是最能激发青少年身体认知的层面。器物制造活动与生产生活活动紧密联系，更容易激发器物参观者的直观感知［6］。正是由于器物文化的生活性、直观性，才使得博物馆教育正好与青少年的生活经验以及思维发展的特点相吻合，才使其更适合增强青少年对中国优秀文化的认识、认同和自觉，也才更便于为青少年的文化自信奠定坚实的基础。器物文化下常常蕴藏有制度文化与精神文化的内涵，只有通过对器物文化的学习与感受，才能逐渐领悟到其蕴含的制度文化与精神文化，因此，结合博物馆中的器物实施教育也可能成为培育青少年文化自信的重要途径。这种通过博物馆实物展开教育教学活动是一种以“物”为核心的教学模式，也是一种具身学习的认知形式。这既有利于以多感官感知促进青少年的具身体验，实现场景体验、现实模拟、手动操作等实践性学习，又有利于调动学生学习主动性，实现个性化和自主性的学习，最终促进文化自信更好地生成。
课程和空间的融合为校馆融合提供了基本保障，但课程的有效实施还有赖于师资的深度融合。校馆长效合作的机制为利用博物馆开展青少年文化自信常态化培育创设了制度保障，校馆合作构建博物馆教育课程体系为博物馆参与青少年文化自信培育提供了丰富和系统的教育内容，但是青少年文化自信的培育过程还需要教师的相关工作做支持。博物馆教育在参与青少年文化自信培育的过程中，教师是重要的因素，也是目前校馆深度合作中最为薄弱的一环。教师是课程实施的主体，教师对课程的理解影响着“领悟的课程”的质量，而教师对课程内容的表达则影响着“运作的课程”的质量。学生要形成良好的“经验的课程”，需要教师认同课程的目标，深刻理解课程的内容，并能结合自己的教育教学能力、经验甚至是教育教学智慧展开教学，才能保证课程的“忠实实施”。同样的，要彰显博物馆教育中的文化育人功能，培育青少年的文化自信，教师的引导、点拨、启迪至关重要。在融合的校馆育人过程中，相关教师要善于引导学生关注馆藏实物中烙印的中国文化符号，要善于启发学生在参观实物的过程中领会中国文化的精髓。这对相关教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就目前而言，无论是中小学还是博物馆，都缺乏这样的教师。因此，通过校馆合作进行师资力量的建设，有利于帮助教师在教学过程中较好地发掘博物馆文物中的文化因素，并有利于提升教师善于利用博物馆资源对青少年进行文化自信培育的能力。各地教育行政部门和文化部门可以采用深度合作的模式，通过丰富师资培训的途径与方式来迅速提升师资的质量。一方面，可以请博物馆的相关教师走进学校教育中，了解学校教育教学的模式与内容。教育行政部门和文化相关部门可以联合开展师资培训，以教师研习、短期培训、联合教研等方式，加强中小学校教师和博物馆教育工作人员的交流合作，特别是请博物馆的教师走进学校，通过交流与听课等途径展开学习与调研。这有利于使博物馆教育工作人员了解学校教育教学的常规要求，并将其应用于场馆教育中。另一方面，可以通过教育行政部门与文化部门的协同合作，请中小学教师走进博物馆进行参观，并通过培训等手段了解博物馆教育的特点。这既有利于中小学校教师准确把握博物馆资源的构成与种类，并将其融入到日常教学中，也有利于其更好地进行校馆融合课程的实施。
切实增强青少年的文化自信，是推动社会主义文化繁荣昌盛和促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博物馆被认为是“新世纪学习的关键场所”［7］，利用博物馆培养青少年的文化自信，是我国当前面临百年未有之变局背景下处理复杂的国际国内问题的理性选择，它不仅能够有效地凝聚人心和巩固国家的根本、科学面对多元文化冲突给我国带来的危机与挑战，更能满足国内人民日益增长的向往美好生活的需要。通过校馆深度合作等形式优化博物馆教育活动，有利于提升青少年文化自信培育的效能，最终促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早日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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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教育部，国家文物局.关于利用博物馆资源开展中小学教育教学的意见［S］［EB/OL］（2020-10-20）［2022-08-29］.http：//www.moe.gov.cn/jyb_xwfb/gzdt_gzdt/s5987/202010/t20201020_49577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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