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玻璃的尴尬进化史
来源:
博古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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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23-10-06 10:02
玻璃一类的制品在本质上和瓷器的釉是同类的,是某些砂石矿物在高温烧结后形成的硅酸盐类材料,此类物质最早可能是在烧制陶器时偶然发现的。迄今最早发现的玻璃器皿大约是在3600年前出现在两河流域。中国最早的玻璃大约出现在春秋末年。中国古代玻璃不同于西方玻璃钠钙玻璃的品质和体系,化学成分有所不同,属于铅钡玻璃。

圆形玻璃吊坠
北美索不达米亚,今伊拉克境内
公元前14~前13世纪


古埃及第十八王朝玻璃法老首像 日本美秀美术馆
古代玻璃的原料
制造玻璃的主要原料为石英砂,单纯用石英砂就能制成石英玻璃,可石英砂的熔点为1750℃,这样高的温度在古代是无法达到的,因此古人通过在原料中添加助熔剂的方式来降低石英砂的熔制温度,通常的助熔剂为自然纯碱、草木灰或铅丹,此外还需要加进一些石灰石作为稳定剂。有了石英砂、助熔剂和稳定剂,经过一定的技术工艺,才能制造出简单的玻璃。

01
先秦
自20世纪30年代起,在陕西周原、山东曲阜(鲁国墓)、河南淅川(楚墓)、江苏苏州(吴国王室窖藏)、山西曲沃(晋侯墓地)等西周前后期的墓地,考古学家发掘出大量人工合成的半透明珠管。这些蓝色、绿色的玻璃状珠管,质地疏松含颗粒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玻璃,而是被烧结的石英砂结构,即釉砂或玻砂,是原始的玻璃形态。西方考古学家在距今5000年前的古埃及墓中,也发现了大量类似的器物,这种原始玻璃材质在全世界的考古界被统一称为费昂斯(Faience)。

古埃及费昂斯珠子串成的珠衣
美国波士顿博物馆

宝鸡弓鱼国西周墓地出土串饰,其中灰蓝、灰绿色料管即釉砂制品

釉砂珠管,陕西扶风上宋西周墓地出土,现藏于周原博物馆

越王勾践剑
剑身上有八字鸟篆错金铭文:“越王鸠浅(勾践)自乍(作)用銓(剑)”,越王勾践是春秋末越国的君王,在位之年为公元前497年至前465年,由此可知,越王勾践剑上的玻璃制造年代一定不晚于春秋末年,世人往往惊奇于这把剑的铸造技术,很少了解剑身上的两块小小蓝色玻璃,是中国现存最古老的真正玻璃。

越王勾践剑玻璃镶嵌部分
经科学测试和分析,越王勾践上的玻璃主要成分为钾钙硅酸盐,这种化学成分的玻璃是在古埃及和古巴比伦地区所没有的,而中国原始瓷在烧成时温度过高而流下来形成的透明釉滴,其成分恰是钾钙硅酸盐,这种釉滴已是玻璃态物质,可能是中国最早的古玻璃,也由此可见,中国长江流域最早的古玻璃制备技术可能从原始瓷釉技术演变而来。

剑身一面绿松石镶嵌,一面玻璃镶嵌
从考古资料来看,中国现存最早的玻璃器物中最多见的是一种俗称为“蜻蜓眼”的镶嵌玻璃珠,公元前5世纪前后,这种镶嵌玻璃珠首次在中原地区出现,数量虽然不多,但都出自于等级高的贵族大墓。比如著名的湖北随州曾侯乙墓。

曾侯乙墓出土春秋时期镶嵌玻璃珠
所谓的镶嵌玻璃珠,指的是单色玻璃珠母体上嵌进另外多个不同于母体颜色的玻璃,嵌入物在母体形成多个环环相套的同心圆图案,乍看类似动物的眼睛,故而俗称为“蜻蜒眼”。其母体颜色多为深浅不同的蓝色、绿色和橘黄色,有半透明也有不透明。春秋末战国初的镶嵌玻璃珠多为圆球形,但不规整,有的呈现不规则的扁方形或扁鼓形。珠子的尺寸较小,一般自径都在1—1.5厘米之间,仅有极少数直径大于2厘米,曾侯乙墓共出土173颗镶嵌珠,其中只有2颗的直径大于2厘米。这种镶嵌玻璃珠极为复杂,整个工艺流程完全靠手工制作,所以成品后的“蜻蜓眼”大小全不一致,更没有两个图案一模一样的镶嵌玻璃珠。

镶嵌玻璃珠制作流程示意图
彩色的镶嵌玻璃珠大约出现在公元前10世纪初的地中海沿岸,到公元前6世纪至前4世纪时成为中亚地区最为流行的珠饰,中国境内的这种镶嵌玻璃珠是春秋末期突然出现的,其外观和材料成分都和西亚地区类似的镶嵌玻璃珠相同,所以学者都认为,中原地区前所未有的蜻蜓眼是西方传入的贸易品。

甘肃地区出土战国时期镶嵌玻璃珠
战国时期的镶嵌玻璃珠更为常见,出土地点已遍布全国,其中湖南、河南、湖北三省出土最多。与早期珠子相比,其形状更为规整,且尺寸普遍比早期略大,例如山东曲阜鲁国故城出土的19颗镶嵌玻璃珠,其中最大者直径2.7厘米。

山东曲阜鲁国故城出土战国时期镶嵌玻璃珠
战国中晚期镶嵌玻璃珠的化学成分与春秋末战国初的珠子有很大变化,绝大部分已不是钠钙玻璃,而是以氧化铅和氧化钡做助熔剂的铅钡玻璃。河南辉县固围村5号墓出土的包金镶玉银带钩上镶嵌有3枚玉璧,在玉璧的中间孔眼之上还镶有着数件玻璃珠,发掘时只保存了其中3颗,经检验,这些玻璃珠是典型的铅钡玻璃,这种含钡的玻璃是世界其他古玻璃从未出现过的,欧洲直到19世纪,才把氧化钡添加到主料中以增强玻璃的折射率,因此学术界视其为中国古代玻璃的显著特征。

河南辉县出土包金镶玉银带钩
湖南是出土战国玻璃器数量最大,品种最多的地区之一,有将近400件,其中不单有镶嵌玻璃珠,还有各种管、剑饰、璧、玺印等,1955年长沙市陈家大山墓出土的深绿色的涡纹玻璃璧直径14.1厘米,重225克,是中迄今发现最大最重的战国玻璃璧。

直径14.1厘米,内径5.3厘米,厚0.45厘米,重225克
这种玻璃璧正面为各种纹饰,表面有明显打磨痕迹,反面则粗涩无光,应该是先利用为单范模制铸造,之后再经打磨加工成型。

长沙出土战国谷纹玻璃璧,直径8.1厘米,厚0.25厘米
战国时期玻璃璧的器形、颜色、纹饰都与同时期真正的玉璧相似,可见是一种仿制品,从新时器时代开始,华夏先民即视玉璧为重宝,湖南不产玉,而玻璃是最理想的代玉材料,战国时期的玻璃制品,不仅出土于墓主身份较高的大墓,也出土于普通中小型墓葬,大多同为铅钡玻璃,所以最晚在战国中期,中国已建立起铅钡玻璃业。
02
秦汉
汉代的玻璃制造业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平,出现了不少独具特色的玻璃制品。广州西汉初年南越王墓出土了11对牌饰,都是鎏金铜框嵌蓝色板块玻璃。这些牌饰大多出土于第二代南越王赵眜的胸腹两侧,是最为重要的随葬品之一。牌饰上的玻璃厚薄一致,色泽晶莹,透明如镜,其中包含的气泡极少,可见其制作工艺绝非一般。经过化学检测,这些蓝玻璃是国产的铅钡玻璃。

广州南越王墓出土玻璃牌饰
在这些玻璃发现之前,世人都认为中国的平板玻璃出现较晚,在玻璃发展史上,平板玻璃技术非常重要,因为这是玻璃窗片、玻璃镜等玻璃制品的基础工艺,南越王墓出土的的玻璃板块还不能称为真正的平板玻璃,但是用铸造的方法制作透明度这样高的玻璃板是相当难的,为后世的平板玻璃奠定了可靠的发展基础。

1956年长沙沙湖桥西汉墓出土玻璃矛
湖南长沙西汉墓出土有一件半透明深绿色玻璃矛,全长18.8厘米,分刺身和柄组成,刺身长9厘米,柄长9.8厘米,矛尖稍为圆钝,两侧刃不锋利,中部有凸起的棱脊,脊侧各开一槽,两刃之间最宽处为2.6厘米;矛柄为圆柱形,近刺身处较粗,中部有一凸起形圆球,末端则渐细。这件玻璃矛为通体一次铸成,铸工精细,表面有明显打磨痕迹。以玻璃为原料製作的兵器,在我国出土文物中仅此一件,这显然不是实用之物,应为礼器玉矛的仿制品,或专为陪葬而特制的明器。

玻璃盘高3.2、口径19.7、底径9.5、壁厚0.3厘米
西汉时还出现了较大的薄壁玻璃容器,河北满城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墓出土2件玻璃耳杯,1件玻璃盘。玻璃耳杯和盘所用的玻璃质料相间,都为翠绿色呈半透明状,器物的部分表面因腐蚀而凹凸不平,但整体晶莹如玉。

中山王墓出土的玻璃耳杯高3.4、长13.5、宽10.4厘米
耳杯是典型的中国器物,器形相同的漆耳杯,是汉代墓葬中最常见的出土物,而西方则没有相似的器物,中山王墓出土的这些玻璃容器为中国特有的铅钡玻璃,其制作工艺,与战国玻璃璧一样,都是以铸造法铸造而成。

铸造玻璃容器的铸模及铸造工艺示意图
1954年在广州横枝岗西汉中期墓出土的3件深蓝紫色玻璃碗,其颜色大小都相同,半透明,广口圆腹平底,模制成形。外壁经过打磨,此碗与公元前1世纪罗马的同器形极其相似,有可能是我国出土的最早的从罗马帝国进口的玻璃容器。

广州横枝岗出土玻璃碗,口径10.6、底径4、壁厚0.3厘米
广西合浦西汉墓出土一件深蓝色玻璃圆杯,凸唇沿,微敛口,深腹圆底,腹部饰凸弦纹一周,整体呈半透明,外壁有铸造成形再经过旋转打磨的痕迹。岭南地区出土的西汉玻璃容器和中原地区同时期的玻璃容器有很大的不同,以满城汉墓出土的盘、碗为代表,中原的汉代玻璃容器是仿玉品,颜色与玉石相仿,另外几乎都是不透明的。岭南汉墓出土的玻璃容器并不是仿玉制品,其器形也极为特殊,中原找不到相类之物,再则岭南玻璃器的透明度都比较好,一般都可以达到半透明,而透明是玻璃器物最大的特点。

1988年广西合浦汉墓出土玻璃杯,高6.7、口径9.2厘米
东晋葛洪《抱朴子》:“外国作水精碗.实是合五种灰以作之,今交广多有得其法而铸作之者。”这里的用五种灰作成的“水精碗”只能是玻璃碗而不是天然水晶碗,“交广”指的是指今天的岭南地区,葛洪所记是中国匠人以西方工艺制作玻璃容器的确凿记载,广西合浦在汉武帝时期是海上丝路的起点,由合浦行船可由马六甲海峡到缅甸再到印度等地,镶嵌玻璃珠容易携带,玻璃容器不同,体大壁薄,异常娇贵,只有在商业贸易之路开通后,玻璃容器才能通过商人贩运,西方的玻璃容器才会出现在中国,华夏匠人也才有可能以西方的玻璃工艺制作玻璃容器。

缠丝纹长颈玻璃瓶,高13.6、口径2.4厘米,洛阳博物馆藏
03
魏晋南北朝
虽然玻璃器的成分改变了,但是玻璃器型仍是以玻璃珠和仿玉制品为主,北魏时期之后多以玻璃瓶、玻璃杯等陈设品、日常生活用品居多;更令人惊奇的是,此时还出现了玻璃镜片,其明亮度与水晶丝毫不逊色,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水准。

句容南朝刘宋墓玻璃碗,口径8.5、腹径9.1、高6.3厘米
玻璃是易碎材料,历史上的玻璃珍品极难保存至今,中国出土的古代完整容器,大多保存在石棺和石函中,江苏句容南朝刘宋元嘉十六年(439年)纪年墓出土一件磨花玻璃碗,居然出土于木质的棺淳之中,出土时完好无损,实在匪夷所思。此碗侈口.颈微收,鼓球腹,圆底,腹部有6排有规律相互错叠的小凹球面装饰,这件玻璃碗无色透明,几乎不含任何色调。

南京仙鹤观高崧家族墓出土东晋玻璃罐
辽宁北票北燕冯素弗墓有出土碗、杯、钵等5件玻璃器,其中玻璃鸭形器为最为精美。此器横长身,长20.5厘米,器口扁如鸭嘴,长颈鼓腹,腹径5.2厘米,细长尾,整体淡绿色透明,颈腹部用玻璃条盘卷作出装饰,背上粘出双翅,腹下粘出折线的双足,腹底粘一个平整的饼状玻璃底座,使得整器能以平稳放置。

辽宁朝阳北票北燕冯素弗墓出土的淡绿色鸭形玻璃器
这件鸭形器为无模吹制形成的玻璃制品。以吹制法制作玻璃器物,从熔炉中挑出玻璃热熔料一直吹成雏形,都要求有很高的技术,而鸭形器造型复杂,整个制作过程需要更高的技术。这种造型的玻璃器本国仅此一件。

辽宁博物馆藏北燕玻璃钵(左)、碗
北京西晋华芳墓出土了多片玻璃残片,经复原,这是一件圜底球腹侈口的玻璃碗,高7.2厘米,口径10.7厘米,淡绿色,透明度好。碗壁较薄,厚度仅1至2毫米,口沿部分特别薄,是无模自由吹制成形的玻璃器。其腹部有10个椭圆形乳钉作为装饰,这些乳钉列为一排,不很规整,是用烧软的玻璃条趁玻璃器本体未冷尚热时粘贴到碗壁上的。底部有7对突起的小玻璃刺排成椭圆形,刺高2毫米,是在玻璃碗成形后但玻璃体尚黏稠时趁热用小钳子夹挑出来的,这些小刺既是装饰,又是让圜底能平稳放置的碗足。

北京西晋华芳墓出土的萨珊乳突玻璃碗
湖北鄂城五里墩西晋墓出土了11片玻璃残片,经黏合复原成一件磨花玻璃碗,此碗侈口折沿,球腹圜底,高9.4厘米,口径10.2厘米,最大腹径11厘米,玻璃稍泛黄绿色,透明度好,胎中有部分小气泡。在腹部自上至下共有4排圆形磨花装饰。碗口沿外翻成侈口,唇部经过磨平,口沿和无磨花处的器壁厚0.3厘米。

湖北博物馆藏鄂城五里墩西晋玻璃碗

南京博物院藏象山东晋墓磨花玻璃杯
南京象山东晋墓出土有一件完整的磨花筒形玻璃杯,高10.4厘米,口径9.4厘米,壁厚0.5-0.7厘米,黄绿色,透明度好,口缘下及底部打磨有椭圆形花瓣纹,腹部有7个纵立大椭圆磨花。

宁夏固原博物馆藏北周李贤墓出土萨珊玻璃碗
历仕北魏、东魏、北齐、北周、隋五朝的重臣王士良墓出土有一件玻璃盘,敞口圜底,高3厘米,口径10.8厘米,底径2.7厘米,盘壁厚0.2厘米。口沿外有弦纹二周,盘腹外壁有三排椭圆形内凹磨花,也是一件少见精美的萨珊玻璃器。

隋使持节上大将军并曹沧许郑五州刺史广昌肃公王士良墓出土玻璃盘
河北定县北魏塔基出土有一太和五年(481年)石函,石函中有多件吹制玻璃容器,其中制作工艺水平最高者位一件天青色透明玻璃钵,圜底敛口、圆唇鼓腹。钵高7.9、口径13.4、腹径14.7厘米,底部最厚处0.85厘米,向上厚度递减,器壁最薄处0.2厘米,口边下厚0.3厘米。

河北省博物馆藏定州北魏玻璃钵
另有一玻璃球形鼓腹小壶,天青色,高4.3厘米,腹部最大径4.9厘米,腹部器壁最薄处仅0.1毫米,重22.9克。定县佛塔是北魏孝文帝与文明太皇太后发愿所建,舍利函中供养之物大部分可能出自皇室御府内库,舍利函中的这几件玻璃器,也许就是月氏国商贩铸造的玻璃器遗制,也多半是目前所见最早的中国造吹制玻璃容器。

河北省博物馆藏定州北魏玻璃瓶
04
隋唐
公元589年,隋灭陈而统一南北,其国祚虽短短37年,但隋代的玻璃器却出土多件。隋文帝外孙女李静训墓石棺中存有8件玻璃器和一些玻璃珠,其中带盖玻璃罐平口缩颈,通高4.3、口径2.8、腹径2.8、壁厚0.3厘米,器口有磨平痕迹。扁圆形盖高0.5、径3、厚0.2厘米,绿色透明;一件蛋形器长6.3、短径4.7、厚0.1厘米,玻璃颜色与质料和带盖玻璃罐相同。

国家博物馆藏隋李静训墓玻璃罐及蛋形器
李静训墓另出土有一件带盖扁瓶,高12.5、口径4.5、足高0.9厘米,玻璃条口沿和缠圈足,绿色透明。李静训墓出土的这些玻璃器,其造型与西方的器物明显不同,而与中国流行的瓷器器形相似,可能是当时国产玻璃器。

隋李静训墓出土盖扁瓶
大业五年(609年),隋明帝杨广西巡张掖,高昌、伊吾等西域二十七国贡献千里之地,西域至中原再次“胡商往来相继”,这时候作为重要的舶来商品,西方的玻璃容器不断地大量输入,陕西历史博物馆藏有一件隋代无色透明玻璃瓶,高15厘米,瓶口为凤首造型,把手连接瓶口和瓶肩,这件玻璃瓶无模吹制而成,是一件由丝路输入的西方玻璃器。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隋无色透明凤首玻璃瓶
隋代的玻璃器皿的器形虽小,但工艺水平大为提高,玻璃制作的原料,也发生了重大的变化,由战国到汉我的铅钡玻璃,转变为高铅玻璃,高铅玻璃料性大,便于加工薄壁的玻璃器,也更适用于吹制技术,这为唐代的玻璃制造业奠定了基础,不过即使到了晚唐之世,国产玻璃器还是无法与西方玻璃器争胜,现存的大多唐代玻璃器,也还都是西方舶来品。

何家村窖藏银罐罐盖上“琉璃盃(杯)椀(碗)各一”题记
西安何家村8世纪前后的窖藏中出土了一件黄绿色凸纹玻璃杯,高9.7、口径14.3、底径l0.3厘米。侈口平底,碗壁略内收下斜,口沿外翻卷成圆唇,口沿唇下有一周凸起的弦纹,碗腹外壁有八组玻璃条圆环纹饰,是西亚玻璃制品。

何家村窖藏绿色凸纹玻璃杯

淡黄色盘口贴花琉璃瓶
在玻璃容器器壁外缠贴玻璃丝条,是罗马玻璃典型的装饰工艺,而在器壁外贴以玻璃圆、星状等花饰的玻璃贴花,则是伊斯兰独有的玻璃装饰工艺,这种工艺大体是在将热熔的玻璃小团挑到已经完成的玻璃容器外壁之上,再以模压或拔拉成一定的造型以作装饰,属于玻璃热加工装饰工艺。

法门寺地宫藏淡黄色直筒琉璃杯
这件直筒琉璃杯采用的模制印花玻璃工艺,大体先将黏土或木头制成一个刻有纹饰的模具,然后将热熔的玻璃团放在这个模具中再进行吹制,最后使模具脱离,模具里的纹饰自然就印在了变冷坚硬的玻璃器之上,这是利用了模铸和吹制结合的玻璃工艺。

淡黄色直筒琉璃杯纹饰
釉彩罂粟纹玻璃盘,高2.7、口径14.1、底径11.8厘米,敞口翻沿,圆唇直壁,底微内凸,玻璃为无色透明,稍泛黄绿色,盘内壁口沿处绘有12个黑色半圆弧纹,腹壁下部绘有两周黑色弦纹,底部绘有黑色石榴纹。盘内壁除了黑色花纹外,施满不透明黄色作为底色。

法门寺地宫藏釉彩罂粟纹玻璃盘

法门寺地宫藏刻纹蓝玻璃盘
枫叶纹描金蓝色琉璃盘,口径15.9、高2.l、深1.8厘米,重132克。直口尖唇,浅腹平底,盘心微凸。深蓝色,透明。盘心内以枫叶纹描金装饰,外衬以水波纹和斜线装饰.并以同心圆分割。

法门寺地宫藏枫叶纹描金蓝色琉璃盘
法门寺地宫共出土玻璃器共20件,其中只有一套两件玻璃茶盏茶托可能是国产玻璃器。

法门寺地宫藏玻璃茶盏茶托
玻璃茶盏为淡黄色,稍泛绿色,透明度好,口径12.7、通高5.2、腹深4厘米,重117克;玻璃茶托颜色与茶碗一样。平底深托,盘径13.7、足径4.5、通高3.8厘米,重138克,两者都为无模吹制成形。

玻璃茶盏与茶托分置
地宫出土《衣物帐》碑文中称这套玻璃茶盏托为“琉璃茶碗拓子一副”,也是唐僖宗的奉献物。中国最早的茶具六朝时期即已在江南出现,当时生产的青瓷中,多有瓷盏和配套茶托盘配套的茶具,造型与唐代法门寺“琉璃茶碗拓子”大体相同。
05
宋元时期
文献资料中记载了元代的官方比较重视玻璃器皿,也设立了官办的玻璃作坊,但是当时的玻璃器产量很低,所以如今出土的玻璃器物比较少。

内蒙古博物馆藏陈国公主带把玻璃杯
内蒙古奈曼旗辽开泰七年(1018年)陈国公主、驸马的合葬墓出土了7件玻璃器皿。其中一件完整的的带把玻璃杯,高11.4厘米,口径9、底径5.4厘米,深棕色透明,外表附有风化层,口微敛,径圆筒状,肩部外鼓,腹部陡收,假圈足,在口和肩部连接着扁圆形把手,把手上端有圆饼状物为扳手,很可能是一件伊朗高原10世纪产的玻璃器。

辽陈国公主墓乳钉纹玻璃瓶
辽陈国公主墓出土玻璃器中有一件刻花玻璃盘,口径25.5厘米,底径10、高6.8厘米,无色透明,表面有风化层,敞口圆唇,弧腹圈足,腹壁刻有一周以手工用砂轮打磨出的28个小四棱锥装饰。这件刻花玻璃盘器形美观,制工精细,可能是东罗马拜占庭帝国10-11世纪的制品,为现存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玻璃珍品!

辽陈国公主墓刻花玻璃盘
长时间的暴露于空气之中,或常年常年存于地下,玻璃器物的表面容易产生厚厚的风化层,使其失去晶莹透明特性,所以现在所见的古代玻璃,并不是其本来的面貌。

内蒙古吐尔基山辽墓淡蓝色高脚玻璃杯
内蒙古吐尔基山辽墓出土一件淡蓝色高脚玻璃杯,口径9、足径3.8、高12.5厘米,侈口深腹、高足圜底,为无模吹制法制成,整件器物晶莹剔透,依稀还是千年前的原样,屏息凝视,应该能够会心古人视玻璃为宝那种心情。

甘肃省博物馆收藏莲花形玻璃托盏,盏高4.9厘米,口径8.9厘米,底径3.4厘米;盏托高1.2厘米,口径15.2厘米。玻璃托盏为晋蓝色玻璃制成,半透明,胎内含气泡。盏为七瓣莲花形,饼形足;托口为平口,边沿呈八瓣莲花形,平底,腹壁呈正八角形。托盏造型优美,色彩艳丽,工艺精湛,是迄今出土最完整的一套元代玻璃托盏。
06
明清时期
清代是中国古代玻璃器发展史上最为辉煌的历史时期,玻璃器品种繁多,工艺技术高超。不仅有套料玻璃、金星玻璃、压花玻璃等,而且玻璃的色彩更加丰富,纹饰也更加华丽,做工非常精细。

透明蓝玻璃尊

绿玻璃渣斗
但是清朝晚期,即嘉庆中晚期至宣统时期,此时的玻璃生产一落千丈,各方面都没有突出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