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媒介”视角下元宇宙技术对博物馆空间的重构研究
来源：
《自然科学博物馆研究》2025年第6期
作者：
于佳平
发布时间：
2026-03-27 08:45
【摘要】在“以观众为中心”的新博物馆学观念转向下，观众的文化需求与参与意愿愈发强烈。随着以数字技术为核心的博物馆新形态出现，元宇宙成为助力博物馆发展的新路径。本文以“再媒介化”为切入点，考察元宇宙形式对博物馆空间概念的重构，助力观众获得以身体为认知载体的具身体验，探讨元宇宙技术介入下，博物馆如何构建以空间、身体、情感为纽带的观众新关系。
【关键词】博物馆；元宇宙空间；再媒介化；沉浸体验
一、引 言
在二十一世纪互联网技术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新技术、新思想不断涌现，深刻影响着人们的沟通与学习方式。新时代技术的持续迭代与疫情导致的博物馆线下运营式微，为线上博物馆的“出圈”提供了重要契机。物联网、大数据、移动互联等新兴技术为博物馆发展赋予了新的可能，技术革命推动博物馆成为越发不可或缺的机构。人们期待博物馆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提供方向与焦点，观众也渴望与博物馆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元宇宙”这一概念自2021年起进入大众视线，并在文旅领域获得了广阔的发展空间。工信部等五部门将元宇宙定义为“数字与物理世界融通作用的沉浸式互联空间，新一代信息技术集成创新和应用的未来产业，数字经济与实体经济融合的高级形态”。在政策层面，全国各地正积极推进元宇宙技术在文旅领域的应用。例如，上海明确出台打造文旅元宇宙的行动方案，目标是在2025年前打响上海“文旅元宇宙”品牌。文旅元宇宙的规划，为博物馆借助元宇宙技术重构空间带来了新契机。其独特体验模糊了现实空间与虚拟空间的界限，使身体不再成为制约空间的绝对因素。在博物馆再媒介化呈现过程中，通过构建与现实时空平行的“元宇宙空间”这一虚拟存在，可进一步强化观众的沉浸体验，助力博物馆更好地实现教育与传播的社会使命。
当前，博物馆正积极运用虚拟现实、增强现实、AIGC等元宇宙相关技术拓展服务边界，重点聚焦于虚拟空间打造、观众参与吸引、观感体验丰富等方面，如阿里元境与西安博物院联手打造的元宇宙展馆、上海博物馆“消失的法老——胡夫金字塔深度沉浸探索”、扬州中国大运河博物馆数字沉浸式展览“运河上的舟楫”、中国国家博物馆推出的虚拟数智人艾雯雯等，以案例形式探讨元宇宙技术对博物馆教育和传播的推进作用。本文聚焦“再媒介化”视域下元宇宙技术对博物馆空间带来的新变化，探析元宇宙技术在博物馆空间中催生的沉浸式体验形式，并对未来技术与空间融合的实践前景展开路径探索。
二、“再媒介化”趋势与“元宇宙+”
（一）博物馆中的“再媒介”
在传播媒体变革的视角下，媒介的发展、演变乃至颠覆一直是学界长期探讨的话题。新媒体技术的持续迭代与不同媒介技术在同一场景中的深度融合，促使源自各类媒介的信息与思维相互碰撞，文化间的交融不断加深，“再媒介化”的概念也应运而生。在《再媒介化：理解新媒介》中，博尔特和格鲁辛主张“再媒介化包含了整治、修复、补救、调和等基本含义，还包含了改革、重塑和重建的意义”“新媒介可以尝试通过完全吸收旧媒介来进行修正，以便使两者之间的不连续性最小化，再媒介化确保旧媒介不会完全被抹去，新媒介依然以确定或不确定的方式依赖于旧媒介”。“再媒介化”强调新媒介通过模仿、转换、改编、扩展等方式重塑旧媒介。在博物馆空间中，虚拟现实技术及相关设备的出现，突破了传统媒介在物质形态与物理空间上的限制，以“再媒介化”为手段，将博物馆的发展推向了更广阔的想象空间。
数字媒介以网络为基础的数字化呈现形式，正为博物馆赋予新形态的意义表达。“再媒介化”具备两个互补的逻辑特征：其一为“直接性”，即媒介传播中的无感知体验。在博物馆空间内，观众从借助展板文字、图片，到通过多媒体媒介演绎，再到超脱现实空间的沉浸式体验，实现了从现实空间的间接性“接触”到虚拟空间的直接性“感知”。通过“透明”的中介即时获得贴近现实的感受，达成体验中的无感知状态。其二为“超媒介性”，即媒介带来的强交互体验。在技术媒介的辅助下，博物馆观众获取信息的方式从被动接收的“阅读式参观”转向主动参与的“体验式参观”，能够在博物馆中留下自身“痕迹”，与博物馆共同完成文化创造。
博物馆的“再媒介化”趋势，与其数字化、智慧化转型的探索密切相关。博物馆“再媒介化”1.0阶段，以传统媒介的记录性逻辑为基础，通过图片、文字、音视频等形式传递文化信息；“再媒介化”2.0阶段，以互联网传播的展示性逻辑为核心，采用云直播、云展览等形式拓宽服务领域；“再媒介化”3.0阶段，以元宇宙技术的交互性逻辑为核心，通过数字孪生、VR、人工智能等技术形式强化文化体验，积极回应技术融合趋势下博物馆与观众的新需求。博物馆“再媒介化”的本质，是技术驱动下的创造性转化，是对新时空载体与新叙事语境的深度融合，元宇宙博物馆凭借跨越虚实的形态与强化具身感知的交互形式，实现了博物馆空间在内容、形式及价值维度的深度转化。这一过程本质上是对博物馆空间文化、教育、社交属性的持续建构，亦是重塑博物馆空间的核心过程。
（二）元宇宙技术与博物馆
公认的元宇宙概念缘起于美国科幻作家尼尔·斯蒂芬森（Neal Stephenson）的《雪崩》（Snow Crash）中所描绘的“超元域”（metaverse），在2021年“元宇宙元年”，其概念引发博物馆界的热潮。清华大学在《2020—2021年元宇宙发展研究报告》中指出，元宇宙是整合多种新技术产生的下一代互联网应用和社会形态，它基于扩展现实（extended reality，XR）技术和数字孪生（digital twins）技术实现时空拓展性，基于AI和物联网实现虚拟人、自然人和机器人的人机融生性，基于区块链、Web3.0、数字藏品/NFT等实现经济增值性。在社交系统、生产系统、经济系统上实现虚实共生，每个用户都可进行世界编辑、内容生产和数字资产自有。
2022年3月，来自全国50家博物馆的馆长、高校学者联合发布《关于博物馆积极参与构建元宇宙的倡议》，提出“元宇宙需要博物馆，博物馆也应该欢迎元宇宙”。元宇宙的概念与应用场景在学界尚未形成统一界定，但其相关技术无疑是博物馆数字化转型发展的重要战略抓手。博物馆元宇宙的本质，在于对现实场景的虚拟化重构，其核心是构建与现实社会体系相融合的虚拟空间。技术带来的“再媒介化”不仅打破了现实与虚拟的隔阂，能够模拟现场、还原历史时空，还能在此基础上实现创新转化，推动传统媒介与新媒介深度融合，激发观众在博物馆空间中的自主性与创造性，重塑人们对虚拟环境的认知。
目前元宇宙技术在博物馆空间的应用主要集中于以下几种类型（见图1）：
1.以现实空间为基础的虚拟空间
在博物馆中，该类型多以“数字展厅”为主要呈现形式，借助裸眼3D、多媒体动画、虚拟仿真等技术，打造与现实空间平行的虚拟场景，让观众在真实博物馆空间内同步获得沉浸式数字化体验。
2.虚实共生的沉浸式虚拟空间
通过纯虚拟场景化的视觉、听觉、触觉等多感官交互设计，构建“泛娱乐式”文化体验虚拟空间。观众借助相关设备即可进入全新场景，成为故事的参与者，获得全身心投入的深度沉浸体验。
3.以现实内容为基础的虚拟时空
通过多种媒介技术的联动与深度融合，元宇宙技术能够打造完全虚拟的三维博物馆空间。它突破现实世界中时间与空间的束缚，构建出处于虚拟时空的平行博物馆场景，为观众提供可无限接触、自由交流的互动平台。
4.共同创造的“元宇宙空间”
基于扩展现实技术，“线下场景”不再是博物馆空间的局限形式。借助任一终端设备，每位观众在虚拟空间中都被赋予创造权——既可以利用博物馆公开共享的虚拟数据搭建专属个人博物馆，表达个体意愿；也能自由联结历史与未来、真实与虚拟，演绎并重构博物馆文化互动空间，构建博物馆与观众的专属联结，进而催化元宇宙空间模式的迭代升级。
图1元宇宙技术在博物馆空间的应用形态
本文基于共同创造的“元宇宙空间”形态，力图进一步探索元宇宙技术对博物馆空间概念的革新，以及观众在博物馆空间中的个体身份重塑。
三、元宇宙视域下的博物馆空间重构
在“再媒介化”视角下，元宇宙技术为博物馆空间构建塑造了全新的体验形式。它在串联时空的基础上，于文化表达形式、身体体验感受与观众身份认知等领域实现了突破式创新。
（一）从“线下”到“线上”的场域转换
在“再媒介化”视角下，元宇宙为博物馆提供了全新的空间场景概念。它既可以是现实空间的重现，也可以是博物馆现实展览、教育功能的虚实结合形式，或是纯虚拟模拟。其对现实文化符号的数字化呈现，涵盖人与空间、人与人之间在认知与情感层面的体验，构建了从“线下”到“线上”的空间跨越形式，以超现实的虚拟空间创造新的意义。以上海天文馆“行走的天文馆”项目为例，在元宇宙赋能下，通过对传统展览进行“再媒介化”重构，天文馆形成了在虚拟空间的“平行世界”，让观众可在线上直接参与博物馆的展览与活动。
同时，在博物馆从“线下”向“线上”发展的过程中，博物馆与观众的关系也随之转变。在空间概念上，线下博物馆中文物与观众形成直接互动关系，在固定空间内承载文化价值、构建知识体系，通过展览引发文化共鸣；而元宇宙博物馆中，空间的“线上”化打破了场地的封闭性与固定性。个体的参观模式与审美兴趣进一步催化元宇宙空间模式的迭代升级，进而借助“再媒介化”手段链接并塑造出新的文化互动空间。
（二）从“意象虚拟”到“技术虚拟”的文化表达
在博物馆实体建筑语境中，“空间”的概念长期被界定在三维维度之内。它以固定、封闭的场所为载体，通过展品承载文化内容，并借助特定的展览形式与媒介向观众传递文化讯息，进而构建起博物馆与观众之间的“交流”关系。因此，基于三维空间属性，博物馆展览力图通过意象符号营造时空虚拟感。文物以符号化形式融入虚拟历史空间的塑造，借助意象化的展品陈列与结构化的文化表达，投射出兼具真实性与封闭性的历史及现实场景，并赋予其极致的真实质感。
与线下博物馆展览空间的相对封闭性不同，元宇宙技术在空间文化表达上具备绝对开放性。元宇宙博物馆以具身体验式的沉浸式多元传播，颠覆了线下博物馆的传统表达形式：它以任意平台为媒介终端，可生成两个或多个相互连结为同一场域的“虚拟空间”，通过演绎、塑造与构建全新的空间领域，还原文物所处的历史时空语境，将过去、现实与未来，现场与异地，想象与真实整合于同一平台，并通过逻辑链条的串联，以无限延展的形态呈现给公众，极大拓宽了博物馆的文化表达边界。在“金陵图”数字展厅中，采用“人物入画，实时跟随”的互动观展模式，借助精准定位与人物选择功能，让观众沉浸式融入宋代南京城场景。观众可与画中人同步漫游，自主参与听戏、养宠、逛街、放烟花等活动，身临其境感受大宋文化，进而实现博物馆与观众的深度联结，推动跨区域社区性文化共同体的形成，让博物馆的文化传播趋向常态化、生活化。
（三）从“被动接受”到“主动创造”的身份塑造
自博物馆概念诞生以来，“博物馆”便一直占据绝对主体地位，观众被动接收其传达的信息，长期处于失语状态。空间即权力，处于观看位置的观众虽会依据自身知识结构选择性建构认知，但在固定的博物馆文化氛围中，难免形成趋同的文化框架，在未经独立思考的情况下接纳博物馆传递的思维逻辑。
相较于线下博物馆的固定场域，元宇宙技术为观众与博物馆带来了更多选择与可能。观众群体愈发多元，其参观目的与需求各不相同，希望在元宇宙中获取的内容与体验也存在显著差异，这从根本上改变了博物馆的运行模式。技术推动权力的平移与让渡，元宇宙空间的高度自由性，为观众实现创造性表达与互动提供了条件。在打破封闭观展空间的基础上，观众被赋予了更大选择权——他们可根据自身偏好筛选所需信息、打造专属文化空间，更易基于爱好、行为等因素自发形成社群，也更愿意主动创造新信息并留存于博物馆内，最终实现从被动接受到主动参与的知识场域“再媒介化”建构。
（四）从“在场”到“具身化在场”的身体认知
在媒介技术的迭代更新下，关于“身体在场”的认知也在持续演进。线下博物馆注重观众的身体在场，观众通过视觉、听觉、嗅觉等多感官获取的讯息，构成了博物馆参观与学习的完整链条。展览中设计的多媒体展项与互动体验，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为了让文物与观众的身体感知更贴近，让观众的“在场”成为其获取信息、构建认知的关键。
当线下博物馆向元宇宙博物馆演进时，观众获取信息的“身体在场性”，逐渐转向借助虚拟网络平台进行意识交流的“具身化在场”。正如海勒所言，人类拥有两个身体：“表现的身体以血肉之躯存在于电脑屏幕的一侧，再现的身体则通过语言与符号学标记在电子环境中生成”。元宇宙的出现刷新了关于身体的“再媒介化”认知，进而构建起博物馆的新型体验形态。
元宇宙技术赋能下的博物馆，具备成为超现实场域的潜力。在中国科技馆的《何以文明》《奇遇三星堆》沉浸探索展中，观众佩戴VR设备后，会在新空间中形成专属“虚拟身份”，体验良渚水乡、三星堆青铜神树和殷墟甲骨文等文明遗址场景，并与虚拟环境建立互动与探索关系，可通过手势交互体验雕刻玉琮、敲击鼍鼓等内容。这种以具身化在场替代现实世界中的身体在场的形式，从视觉层面实现了感官沉浸与历史场景的虚拟再现，通过“再媒介化”进一步强化了体验的真实性与互动性，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彰显博物馆的宗旨与价值，成为连接博物馆与观众的重要桥梁。
四、“再媒介化”的博物馆元宇宙空间实现路径
当观众具身化进入元宇宙空间后，博物馆不再是依托实物传递文化信息的物理场所，而成为数字媒介融合背景下语境化的认知载体。它通过展示内容的虚拟化、展示形式的“再媒介化”，转向对观众主体性的激发与发挥，最终构建起观众与博物馆之间的新型联结。
（一）空间概念与“物”意义的融合
实物的物质形态，与文字、图片、视频等“非物”表征形态，共同构成了博物馆空间的基础。而“物”的内容向数据的转化，是数字空间生成意义的核心前提。与实体博物馆不同，元宇宙空间具备无限扩展与多元可能的特性，这使得展示内容能够突破形式桎梏，呈现出多媒介深度融合的形态。通过将实体空间场域转化为数据模态，虚拟“物”的意义不再局限于博物馆自身，更延伸至观众在空间内的互动与感知，直观呈现观众对传播内容的认知吸收与重构过程。
基于博物馆的定位与使命，元宇宙技术为博物馆提供了全新的探索方向，探寻在内容信息传递中如何融合媒介化形态，让多模态表达形式服务于内容呈现，在为观众带来沉浸式体验的同时，助力其更好地理解、思考博物馆所传递的内涵。依托元宇宙核心技术，虚拟空间的构建弱化了现实建筑场景的制约：大模型语言技术被应用于展览策划、展品生成与导览内容创作；VR、AR技术实现了虚拟与现实场景下多元用户的跨时空联结。这既促成了博物馆意义空间的二次呈现与内涵延展，也为体验者赋予了自主想象、传递新叙事的机会，共同完成博物馆中“物”的意义补全。
在元宇宙语境中，空间即内容。观众不再是被动接受思想灌输的对象，而是能够独立选择、自由思考，甚至被纳入整个意义阐释过程——观众的体验、互动与讨论成为博物馆展示的有机组成部分。由此，博物馆脱离了原本的展览空间束缚，通过观众的意识想象与加工，博物馆与观众、观众与观众之间缔结起新型联系，形成融合共生的元宇宙博物馆发展形态。
（二）无感知的虚实融合体验
元宇宙作为数字媒介的“再媒介化”形态，具有将叙事内容与形式表现整体“景观化”的特征，需重点聚焦观众的体验过程维度。元宇宙博物馆所塑造的虚拟文化空间，打破了现实空间中观众与文物、历史情景的距离感，让观众处于直观、接触式的可视化语境中，进而弥补因时空与物理距离带来的失焦感，为观众带来深度沉浸式体验。
虚实场景的融合为观众提供了“无感知”获取信息的新路径。通过虚拟数字内容与实景的实时融合，在真实场景中可实现AR效果的实时无缝叠加。观众在观展过程中，既能体验文化遗产的真实场景环境，又能获得技术渲染下超越现实场景的“穿越式”体验。随着VR技术、人工智能在博物馆领域的广泛应用，元宇宙空间与穿戴式设备的结合，为“穿越历史”提供了更多实现可能。一方面，基于对历史场景的严谨考证，博物馆可借助虚拟数字内容还原相关场景，构建出具备“剧场性”的演绎空间；另一方面，元宇宙能将博物馆打造为整体感知的互动空间，演绎性与真实性相融合的场景直接作用于观众的感官，通过视觉、嗅觉乃至触觉的全方位感知，使叙事成为直观的呈现，让交互体验在博物馆场景中得到延伸，进而让观众更深刻地感受到自身与博物馆之间的紧密联结。
（三）观众对话式的主动参与
以“再媒介化”形态应运而生的元宇宙博物馆，需更多聚焦观众的体验过程维度，依托交互理念设计对话与互动的内容及形式。从观众进入元宇宙空间、与媒介互动、获取信息到最终反馈的各个阶段，均应考量如何通过交互设计强化体验，让观众沉浸其中、主动参与，进而感知并理解物载信息，为人与物之间的沟通创造契机。
借助数字孪生与区块链技术，元宇宙为观众提供了极具自由性的空间。观众不仅是服务的“接受者”，更成为博物馆的“生产者”，实现个体意识在数字世界中的无限延伸。在元宇宙空间内，观众可自主挑选展品、设计展览，搭建“我的博物馆”；可依据艺术品进行自主创作，打造专属IP；可线上参观兴趣社群打造的展览空间，共同创造公共记忆……每一位观众都成为平等的主体，极大地拓展了博物馆服务的社会群体覆盖范围，让人们拥有平等获取内容、发表建议、生产信息的权利。在拓展个人话语权的同时，观众还能自主建立兴趣社群，构建彼此之间的联结关系。
元宇宙具备的沉浸性与参与性，是观众与数字媒介实现双向互动传播的核心表达形式。其即时互动性弥补了传统博物馆单向传播的局限，拓宽了博物馆的反馈渠道；而融合人工智能技术的对话模式、剧情线索带来的引导式体验，能让观众全身心沉浸于博物馆营造的空间中，助力观众与其他观众、社群、博物馆之间构建起新型意义联结。
五、结 语
“博物馆的宗旨与理念与元宇宙是相通的，博物馆的未来和使命与元宇宙是相融合的”，元宇宙技术通过“再媒介化”手段突破线下空间限制，让观众获得具身化在场体验，进而生成新型文化传播空间。元宇宙空间的搭建与技术应用，正持续革新博物馆的传播与教育方式，使其焕发出新的活力，更贴合高速发展时代下人们的文化需求，也是对“以观众为中心”的公共博物馆宗旨的回归。在打造文化强国、提升文化自信的大趋势下，叠加新技术持续迭代、观众文化需求日益增长且审美要求不断提升的时代背景，公众期待博物馆不断创新。而在文旅融合的发展态势中，元宇宙博物馆空间为吸引观众、打造沉浸式体验，提供了一条值得探索的新路径。
